2.5次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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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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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九章

赵干部抿着嘴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茶水流经喉结的“咕咚”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非常响亮。

我艰难地开口,语声艰涩得像粗糙粉笔划过黑板:“你是说,气球掉进昆明野猫山上方的那个洞口,七分钟之后就在东京荒川区出现?”

女犯人点点头,说:“是的,就像我之前多次重申的那样,这并非我的臆造,而是中国抗日战争中一段极少人知的秘史。实际上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种现象是有可能的。如果你们学习过高等物理学,那么一定知道相对论描述过这种连接两个时空的狭窄隧道,它被称作‘爱因斯坦——罗森桥’。尽管未曾在任何实验中证实其存在性,但野猫山——东京桥在1939年确实曾经存在,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她所说的话我听不太懂,赵干部看来也缺乏相关知识,可不同于我的尴尬,他反而理直气壮地伸手指着女囚犯骂道:“124号!老实交代你的特务问题!不要避重就轻!你要认清现在的局势!”

“知道了。”女犯人抿了抿嘴,继续说道,“第三只防空气球被昆明飞行大队释放出去。这一次气球上附带了秘文消息,还有一枚计时准确、上足了发条的怀表。气球同样在野猫山上空消失,两个多小时后,在东京千代田区被日本军警发现。这一次军统的特务没能接近气球残骸,只传回了几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显示了正确的秘文信息和怀表的读数,怀表还在走动,只是慢了两个小时零十一分钟。试验成功了,尽管无法解释这两段丢失的时间(七分钟和两小时零十一分钟),但通过这个隐秘的通道向东京输送物品是切实可行的。气球第一次与第三次出现的地点都在千代田区,作为日本东京的政治核心,这里遍布着天皇皇居、日本国会、最高裁判所、中央省厅等目标,无疑是最好的打击对象。

“国民党高层对此事非常重视,就像张老师说的那样——是张老师对吗?好的,谢谢你——他们很早以前就在规划突袭日本东京,可限于轰炸机的匮乏与航程的局限,投入全部精力也只能发动不痛不痒的传单攻势。野猫山——东京桥的发现给了他们新的希望。1939年,华夏大地在日军铁蹄下呻吟的存亡时刻,对东京的一次轰炸定能大幅度提升民族自信心,对战局造成不可估量的正面影响。

“这个计划并没有正式命名,野猫山——东京桥的存在是极度保密的,知情人只有寥寥几位国民党高层与昆明飞行大队的几位飞行员,当时的局势不容缜密部署。空军方面选定了第七飞行大队第二十中队的八名优秀年轻军官参与计划。他们,也就是我的八位大哥,凭着一腔热血,勇敢地揽下了这充满未知危险、九死一生的轰炸任务。他们的目标很简单:驾驶经过改装的霍克3型战斗机轰炸日本昭和天皇皇居。霍克3型飞机是昆明空军基地当时最先进的机型,虽然载弹量远比不上轰炸机,但拆除副油箱、挂满凝固汽油弹之后,这些仅保留了数十公里续航能力的飞机也能成为非常可怕的对地武器。突然出现在千代田区空域的战斗机不可能遭到敌机拦截,这些勇敢的飞行员根本不曾考虑脱离或返航,唯一要做的,就是对照地图找到皇居的方位,向这个战争罪犯的宅邸狠狠投下中国上亿军民的怒火。

“目标的选择是经过详细论证的。国民党高层认为中国作为被侵略的一方,必须以极端手段展示自己的力量。”

炸毁天皇皇居,刺杀日本首脑!谁能想到充满屈辱的抗日战争史中曾经出现过这样疯狂的计划?女犯人说出的话让我心潮澎湃,浑身上下不由自主泛起战栗。我端起茶杯大口喝水,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赵干部吸着卷烟,似乎有点出神。

中国近代史、特别是抗日战争史是我的研究方向,多少次我在宿舍清冷的烛光下掩卷而泣,为祖国备受侵略而悲伤;又有多少次我怒而长歌,恨不能投笔从戎,为国捐躯!女犯人讲述的往事对我来说无疑是颠覆性的。我不由屏住呼吸,等待她继续讲述,但同时我也很清楚,这个计划显然未能奏效——天皇皇居至今屹立不倒,就算在1945年的东京大轰炸中也安然无恙。

“他们八人都留下遗书,深知自己将一去不回,却毫无畏惧,坦然踏上征途。陈大哥是第一个出发的。1964年的北京饭店里,头发花白的陈大哥这样说道:‘那天日落的时候,日本人的飞机丢光了炸弹,终于返航了。我喝下一碗壮行酒,摔碎酒碗,与同僚和长官挥手告别,登上了我的霍克3型飞机。这架飞机的性能很好,虽然陪伴我只有短短三个月,但我已经熟知她它的脾气,它也用最好的状态迎接着我。航线早已经背熟,我从机场起飞后一直向东北方低飞,时刻注意日本飞机的动向。没一会儿,便到了野猫山上空。太阳西下,能见度很差,我比照航线图,发觉前面就是那个什么桥的入口了,可眼睛看不到什么异状,山间起了一些雾。我想稍微升高一些,穿过那团雾气之后再掉头回来寻找入口。可是……’

“说到这当口,陈大哥停顿了一下,黄大哥站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都过去了,桂民。’看起来两个人差了许多年纪,可依旧用着旧日的称呼,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陈大哥脸上有点迷茫的神色,接着说:‘我穿过雾气,飞机有一些震动,但仪表参数完全正常。我感觉飞了有一分钟的样子,一飞出那团雾,我立刻觉得四周明亮了不少,风的味道改变了。你知道,风是有味道的,小得螺,昆明的风与东京的风,完全就不是一个味道。我低头一看,下面是很多小屋子、沟渠和稻田,许多种田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望着我,还发出欢呼的声音。我立刻就知道,我到了日本了,中国人听到飞机声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站着看?我立刻观察参照物,拿出东京附近的地图来比对,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花了好久才在另一张地图上发现,我出来的地方根本不在东京,而在千叶县的山区。那里距离东京千代田有上百公里的距离哩!’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偏差?我立刻加速向东京飞去。不知为什么,巡逻的日本飞机开始出现。为了躲避日本战机我飞得很低,但这样就格外耗费燃油。本来油量就不足,在距离东京二十公里的地方,燃油完全耗光了,我被迫在一处山坳里迫降下来。我的本意是与战机一同毁灭,以血殉国,可燃烧弹爆炸的气浪将我抛了出去,晕在地上。听到爆炸声赶来的村人把我当作日本人救了回去。醒了之后,他们喂我吃、给我穿,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只能假装脑部受伤失去语言能力,暂且在那个小村里住了下来。出发前,为了避免计划败露,我们的飞机除去了一切番号和钢印,我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的便装,没有携带什么身份证明。他们没有怀疑我的身份,日子一久,我学会了日语,就以战争移民的身份苟活在东京近郊的小山村。’说到这段日子,陈大哥显得非常惭愧,‘我知道我胆小、该死,可那不光因为我惜命,而是另有缘由。’他咽了口口水,脸上出现恐惧的表情,‘——我发现,我出现的那天,已经是1942年!’”

“什么?”我不禁惊呼出声。

赵干部立刻叫停道:“等一下。张老师,她说的话中有什么漏洞没有?”

我抹去鼻尖的汗水,稳定一下情绪,说道:“不不,我只是感到惊奇……偏离一百公里的空间,消失两年多的时间,这些我不懂。她提到东京上空有战斗机在巡逻,那可能是因为1942年4月18日美国杜立德将军驾驶B25轰炸机对日本进行长途奔袭轰炸、日军方面提高警惕性的关系。这次突如其来的轰炸让日军领悟到日本本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但大部分的日本平民还没有意识到战局正开始改变方向。她的描述基本上是合理的。”

赵干部抬起眉毛瞟了我一眼,咳嗽一声,说:“继续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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