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波

大波
经典模式 护眼模式 女性模式 日间模式 夜间模式
第十三章 难忘的一天——十月十八日
快捷键
  • 全屏阅读f11
  • 前后翻页向前向后
  • 上下滚屏向下向上
  • 返回目录enter
我知道了

第十三章 难忘的一天——十月十八日

“这一回,说是要到藩台衙门去。”

好似要证明这个人所说非虚,接着东方天际也红了,北方天际也红了,尤其东方那股火光,红得跟鲜血一样浓。

他们把通过有守卫地方的口令约定后,再一次把赵康时的尸首看了眼。

楚用站住了。

“……刚才老爷从新泰厚银号上带了好多银子回来!”

“嗯哼!你对主人家倒很留心!”楚用淡淡说了句,脸上是倒笑不笑的样子。

看门老头子不很了解他的语意是夸奖还是讥讽,睁起两只眼泡浮肿、睫毛稀得看不见的眼睛,把他瞅着。不见他说什么,因又继续起打断的话:“我登时就疑心那衣箱里装的啥,一定不是衣裳,衣裳没那么沉。等到空轿子打出来,我问轿夫:‘你们打哪里拾来?’‘新街。’我心里已经有点模子了。我又故意问:‘敢是从哪家估衣铺上肩的?’表少爷,你自然晓得,老陕开的估衣铺,新街里很多。可是我们老爷,说什么也不会闹到去买那些当铺里出字的东西,他的衣裳难道还不够穿?我这样问,无非要套轿夫的口气……”老头子得意已极,嘿嘿嘿笑了起来。

楚用点点头,又皱皱眉,口里说:“真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轿夫的口气,你一定套出来了。”

黄太太接过嘴去,并且是看着楚用在说:“我说,你表叔该把那三名大班叫回来。既是天天要出门,天天要上衙门,有了自己的轿子,自己的大班,既方便,也比从轿铺里喊来的干净些。”

“……我们老爷每年收的田租银子,总是放在它那里使利钱,说是它出的利息,比别的地方都高些。所以老爷月间也常到它那里去取银子使。不过从来没见过一取就这么多。表少爷,你想想看呀,这么一大皮箱,两个小伙子嗨札嗨札地抬,要装多少银子哟……”

黄太太因为了却一桩心事,很高兴,或者也为了酬劳表侄的辛苦,临到菜已端上桌子,才猛然想起要同表侄喝几杯黄酒。黄府上的允丰正陈年仿绍,和郝府上的云南陈土熬的鸦片烟一样,都是储备着随用随有的。黄太太也打算赏给罗升半壶酒。一来找不到公开借口话,二来只赏罗升一人,会引起大家猜疑;其中,对于伙房老张尤难打发。老张门门都好,听说,听教,又快当,又干净,手艺也还差不多,买东西赚钱也有限度(即所谓爪爪不深,是厨房买办了不起的品德),唯独见了别人吃酒,而自己没有,那等于挖了他的祖坟;脾气一发,比牯牛还难于安顿。因此,黄太太考虑了一下,才将罗升叫到堂屋,悄悄塞了一块银圆给他,不说理由,只言:“别叫大家晓得。二天,你自己拿去买酒菜吃!”

看门老头子本来是一张打了许多皱褶的绛色脸,这时节简直变紫了;很尴尬的样子,正咕噜着要辨白些什么。高金山急匆匆从二门内走出来,“啊!表少爷回来啦!”

果然是黄澜生的声音,并且调子打得相当高。

“不是说你们老爷才回来不久吗?”

罗升忽然插嘴道:“隔墙菜园子里,空空阔阔的,不怕火。”

“为啥子说这时?”虽然在同丈夫顶嘴,但黄太太仍然是和颜悦色的样子,“难道那时我就不该说嘴?”因为黄澜生转身去穿马褂,她遂正面对楚用说道,“你恐怕还不明白我们斗嘴的意思吧?”

蓦地又是一阵枪声,并且打得比任何时候都近,比任何时候都凶,子弹带着尖锐啸声在天空乱飞。老爷回头就朝房间里跑,还叫太太和儿女:“快点进来!快点进来!”

“鹅卵石倒未踩扁,就只话没说明,含含糊糊,藏头露尾,我不喜欢这种态度!”

楚用短住他的话头,认真向他说道:“老大爷,请听我说……你们的公馆,不比那些笆笆户,板板门,床上放个屁,四邻闻到臭的地方,绝对说不上隔壁有戥秤的话……只要你的口紧一点,不要把你们老爷今天的事情,逢人就讲……当然!当然!对我说了,并没关系,我不特不会传扬开去,就连你们主人家,我也绝对不漏半句,你尽管放心……怕的是别个听见了,一定不会像我能够守秘密,万一出了事呢?老大爷,岂不连你也有未便了?”

“说不上这么严重。只是他比别一些底下人懂事。自从听了蔡先生演说,他昨天向我说话,就没有称呼过我。”

他已经跨下石阶,走到短廊上了,楚用方唤着他说:“今天上午东校场阅兵发饷,表叔不到东校场去参观一下?”

他回头说道:“或许要去。等我先到布政司领了津贴再看。”

在黑魆魆的卧室里,也是轻轻应声,并且问他做什么的,却是他的表婶。

他气势汹汹说:“你们躲不得!”

看门老头刚刚出去,又气喘吁吁奔到山花过道上喊道:“街上有人在跑,又在叫喊说不照!不照!”

黄家正如成都省城一般居家人家的习惯,在吃晌午饭。

彭光烈道:“不管有没有人主使,总之,你的话很对,保住军政府,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我看,这样办吧,硕权,你赶紧骑马到风凰山去,把周吉珊那一整标赶快率领进城,开到皇城。元青也骑马先去皇城,会同吴凤梧,用一大部兵力,守住前门,小部兵力守住厚载门。皇城虽然不及大城那么巍峨,但比起好多外州县的城墙,便坚固得多,只要兵队没有叛变,把城门一关,就有千把人攻打,想来,在硕权的援军开到之前,是不怕的……至于我,”他把旁边几个人一指,“我们立刻换上便衣,到城内各处跑跑,看那班哗变出去的家伙,究竟搞些什么名堂。也调查一下,其中到底有没有人支使?硕权疑心是老朱他们在捣鬼,我看,倒不尽然,或者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大厅耳门的门扉很大一声碰在壁头上。振邦跷起一只脚,仿佛在作短栏赛跑,从尺把高的门限上射过,飞一般向上房跑来。

“马回子娃娃说的,”振邦满脸绯红,喘着气说,“我们刚刚放学出来,没有走上半条街,人就跑起来啰!跑得多凶,不是马回子娃娃把我拉上阶沿,我差点儿……”

“哼!真是恍东西!”黄太太举眼向耳门边望了望,“罗升呢?等我问问罗升。”

“咋个这样红呢?看!看!越发红了。嗯!不见得很远吧?”

罗升正好提着振邦的书包,急匆匆走进耳门。没等太太问,老远就高声说道:“太太放心,是地皮风!”

“不然!不然!今天的官,不比从前的官。从前专制时代的官,是管百姓的,所以有人讲解这个官字说,官者管也。而今天,百姓不叫百姓,叫人民。官不但不能管人民,还应当服从人民,给人民当底下人,所以名称也改了,不叫官……”

“好嘛!你不懂,我就给你点出来……你说,处在眼面前这样世道,何苦拿那么多银钱到家里来。我问你,你表叔只不过领了一百二十元的薪水,说是半年,其实比不上从前两个月的,怎能算多?今天去领津贴,还不晓得有没有,即使有,也不过几十元罢了。你为啥会说到那么多银钱?那么多这句话,是咋个说的呢?这难道不算含含糊糊?不算藏头露尾不成?”

但在辛亥年十月十八日四川大汉军政府正、副都督来到东校场,却不同于绿营时代的霜降大操,所以陪着他们上阅兵台的,并非画成半裸体的霜降娘娘,乃是军装笔挺、仪态威严的两员大将:一是参谋部长姜登选,一是军政部长尹昌衡。此外,还有一些军职人员,还有几十名荷枪带刀的卫队,而每事必须参预的顾问、参议等,却没一个人来。

黄太太微微笑道:“想来公仆先生们还在闹,因此又从库里提出一笔钱来。不过,这是我的猜想,你表叔根本就没有对我说。”

抱着水烟袋,一个人在房间里走了几转,忽然把脚在地板上一顿,自己咕噜道:“真是哟!何不咨询一下朱子桥?他比我内行……而且他管军事,照规矩,他应当同我一道去啊!”

“表婶,表婶,莫单怪看门大爷,也有我的不是……”

但是蒲都督却听不进去。他已经有了先入之言。有人问他说:“巡防军为什么会效忠于赵季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赵季和带了他们多年,几乎每个军官,从最高的统领到最低的哨长,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他认得清这些人,这些人对他自不免有知恩图报的感情。至于士兵们就不同了。只在阅兵时候,远远看见过大帅,他们没资格与大帅接触,大帅也认不清他们。而且月间饷银由管带发放,士兵们与大帅更其隔膜。士兵们之所以尚能对赵季和效忠者,只是受着军官的压制,不能不尔,何尝出于本心。现在你蒲都督若是亲自点名发饷,这不仅一反专制时代轻视士兵的积习,使士兵们耳目一新,而且进一步还使士兵们既认识了你蒲都督,又明白饷银是出自你蒲都督之手,而绝非出自他人。如此一来,这几千巡防军岂不转眼之间就变成你蒲都督的人了?然后再把军官调动一批,升迁一批,也提醒他们,从今以后他们的前程荣枯并不系于垮了台的旧政府,而实实在在操在你蒲都督一个人的掌握中。那些人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头脑都很简单,只要你蒲都督假以颜色,施以恩惠,将来都会为你蒲都督效死而勿去的。若这办法见了效,下一步再施之陆军,施之其他队伍。比及所有军队都服从于你蒲都督,那时候,还愁什么四川秩序不能纳入正轨?还愁什么川南军政府、蜀军政府不俯首听命?(他们不重视,或者还不知道,蜀军政府已出兵来讨伐他们!)还愁什么同盟会人侜张为幻、不听招呼?还愁什么……”

黄澜生肯定了老张的说法:“说得对。若是近的话,倒不光只看见火光,一定看得见火头的。不过这火却是怎么起的呢?”

楚用很是着急地说:“活天冤枉!我今天未必然把鹅卵石踩扁了?你老人家要为难我!”

楚用遂说,他从东西相应的枪声与子弹交叉的射击估计出来,一定是巡防兵害怕旗兵从满城出来干涉他们,所以每从东头经过,或者已经走到街口,总不免要向满城打几枪,试探一下动静。守在小东门城楼上的旗兵,一定先有防备,所以,巡防兵的枪一响,他们也鸣枪还击。并且听得出来,不管东头的枪是一声,或者几声,而西头还击的枪,总有二三十声。这可证明守在小东门城楼上的旗兵,人数很多。因此可以断定,巡防兵在这样情形底下,他们一定不敢到这一头来了。也因此可以断定,黄公馆所在,实在没有什么危险,不特灯可以点亮,就是人也可以随便走动,用不着再躲到房间里了。

蒲殿俊回头向尹昌衡、姜登选二人问道:“你们说呢?”

“我赞成只由正都督讲。”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姜登选接着说,“正都督讲了,副都督便用不着再讲……若是正都督实在不愿讲,当然,副都督也可以讲。”

“呶!这不是开导的例子?”孙兆鸾把嘴向赵康时的尸身一指,“这个浙江朋友,硬是劝不住!当时我说,正在风头上,哪还有啥子军纪可言?他不听,偏要逞能,仗恃他平日管得住弟兄伙……”

广场排列的队伍,除巡防军外,还有一营陆军,还有几个大队同志军(这中间,就有汪子宜的学生队),说是调来观摩,但很多人却怀疑是特为调来监视巡防军的。巡防军使用的是九子枪,陆军使用的也是九子枪,同志军武器很杂,有梭镖,有抬炮,有各式各样火枪,却也有小部分九子枪。

“嗯!太太,大清银行都抢了,别的银行银号……”

就这时候,场子里的枪声已经砰呀嘭地乱响起来;有些子弹低低她从阅兵台檐口飞过,仿佛再下来尺把,便会打着人了。当肉屏风的卫兵一下都卧倒在台上,也噼噼啪啪还了一排枪。得亏枪口都擎得高,子弹只在天空中呼啸,并未伤着人。

“包管是巡防兵放的!”不知是哪一个在回答。

黄太太立即从清澈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光芒,并且像锐剑般,笔直插进楚用的眼睛,哼了声道:“你话中有话?”

其后,是楚用想到,与其专在房间里打主意,倒不如撇撇脱脱埋在不为人注意的院坝的土地里。他说他们外州县一些土老肥,恐怕在南大街。”

砰!砰!一阵惊人的枪声蓦然震响起来。响得那么近,仿佛那枪就在大门外放的一样。

“那么,不耽搁了,赶快到假山上去,叫赖大爷把锄头隔墙递跟你……子才,你经佑着他好了……我到后院去,把两个娃娃、菊花、何嫂、老张等设法绊住,免得他们神诎诎地跑出来……哈!大厅上的拐子门要关严!再嘱咐一下那个死老汉,随便啥子人来,都该先进来报一声,莫要不闻不问,一任人家乱闯……”

楚用生了气,冲着菊花吼了声:“你个死女子,有你说的!”

黄太太警惕起来,悄悄向楚用说道:“有啥子事故吗?”

“太太呢?太太!”黄澜生踏着厚底双梁鞋,走到倒座厅通堂屋的门边,撩起湘妃色夹呢门帘,迎着向他站起来的两人说,“哦!才在吃晌午!告诉你们,出了事,东校场……”

两位都督这样威仪棣棣地走出军政府,走过大街小巷,独立十二天以来,尚是第一次。

“不过以防万一!”

下午?从十二点以后到擦黑,都可以称为下午。汪子宜光说一个下午,到底是下午什么时节呢?要等他,那便整整六七个钟头都不能离开学堂。然而这如何成哩!第一,没有事先关照一声,不即回去,那个人定然见怪,甚至还会乱起疑心;即令后来可以解释清楚,却不知要费多少唇舌!要赔多少小心!要受多少委屈!“唉!太把人箍紧了!”想起来,倒也甜美有趣,可是成为惯例,不免感到有点腻烦,感到没有自由的怅惘!第二,考试期间,每每上午考完,无论住堂的、通学的,差不多吃了午饭,没有人留在学堂里。不到挑灯夜读时候,是找不到半个人影的。何况今天主要功课考过,大家更需要出外散淡一下了。似这等,他如何能够只身独自守在学堂里?

黄澜生接过菊花端上的饭,一面用筷子朝嘴里扒,一面回答楚用:“非也!我是从江南馆回来的……”

“现在我倒佩服你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上午把新泰厚那笔款子取回来……”

“呃!我正在焦心这件事!古人说过‘慢藏诲盗’……”

楚用到底见过阵仗来的,还有主意。急忙从后阶沿跑到灶房,把几个吓得手足无所措的男底下人纠合起来,鼓舞大家说:“有我!有我!”一面叫大家拿件家伙,跟他到外面去看动静,“真个抵拢了,步枪没有用的,我有经验!”他自己抓起一柄劈柴的开山斧,就向山花过道上跑了,连一件长棉袍都来不及脱。

没等高金山走拢,看门老头已翻身爬起,弓着腰呛咳了一会,才道:“我巴着门缝看清楚啦!”

“去买啥子东西吗,这么忙法?”

楚用的心才安定了,说:“刚才两阵枪声,听来活像在大门外一样。”

楚用不禁从假山顶上,作为他临时陈望的地方,很有把握地溜下来,趁着朦胧夜色,走到上房卧室的窗根下,轻轻唤道:“表叔……表叔!”

“在房间里听着矮,其实高得很,不用怕……”

这时,一般躲在灶房里的底下人,忽然一齐涌到后院坝,高声大嗓子地说起话来。何嫂的破响篙声音盖过了菊花的喉咙,一句接一句地叫道:“你们看!你们看!红了半边天了,硬是火烧房子……”

黄太太问道:“啥子叫打启发?”

他妈忙问:“哪个说的?”

楚用的英文程度,如他自己所说,是有限公司。如其能够专心复习,倒也罢了。但是讨了老婆回省,生恐被表婶娘讥刺他爱情不专一,不能不把全部光阴,一丝不留地耗费于表婶的一颦一笑。所以在考试之前,他自己估计能够得到四五十分,就算万幸了。谁想得到今天调座位时,恰恰调来与林同九坐在一处。林小胖子的英文原本就有根底,近来在南尔生那里加紧补习,又随时同外交部次长杨开甲(号少泉,基督教徒,开办过英文补习学堂)用英语对谈,当然啰,对于本学堂这堂考试题,简直游刃有余。而且和楚用又那么有交情。因此,在他笔不停挥把卷子写好后,不等楚用提出要求,竟十分慷慨拿与楚用去抄。这样,楚用的英语、英文法试卷,纵不与林小胖子的一样同得一百分,然而九十五分是跑不了的。

“嗯!也有道理。”蒲殿俊又点了点头,“但是,你们几位都应当同我一道去。尤其你,子桥,你是专管军事的,缺不得席。而且还得把你的军服借给我用一用……”

楚用从倒座厅穿出来,接着说:“实在的,街上硬有人喊不照,大概是一种什么暗号。”

这时节,枪声稀了,火光却越发厉害,不止是红了大半边天,甚至院坝里、菜地里,几乎像点了万盏红灯,三尺外的人的须眉,都看得清楚。这样的火,确是吓人,无怪街上人声嘈杂,大约都在搬家逃难。

“还是躲不得!我们要镇静,要想法子弹压!”

及至两位部长听正都督简略地把他要在东校场对巡防军点名发饷一事说后,想不到向来性情浮躁、说话抢先的尹昌衡,反而闭着嘴巴,让姜登选先开了腔。

姜登选从旁将他一攘,横着眼睛道:“那你就去弹压吧!晓得你们四川人今天捣些什么鬼?”

“全变了?”尹昌衡的眉头打了一个结。

“你们没有开导一下?”

“你咋个晓得的?”

“哪桩事没做对?”

尹昌衡却支持孙兆鸾的主张,说不管将来都督是谁来当,目前当务之急,端在把军政府保住,不能要变兵拥进军政府去。这因为,一则,那里到底是政令、军令所自出的地方;二则,里面除了存储大批军械弹药的军装库外,还有丰裕仓几十仓廒的粮米,都是要紧东西。绝对不能落在叛兵手上,“现在,我只希望兵队的叛变,实是偶然发生,没有人在中间主使,那便好了。不然的话,嗯……”

阅兵台就是原来的演武厅,在广场的尽北一面。再北不远,便是那一道用大青砖砌成、约摸三丈来高、一丈五六尺厚、巍峨壮丽的城墙。

用户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