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记忆:自传追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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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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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一节

在我童年时代那传奇般的俄罗斯,夏天早晨我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内百叶窗的缝隙。如果它显露出的是浅灰白色,那你最好干脆别打开百叶窗了,这样就可避免看到阴沉的白天摆好姿势在水坑里照出来的形象了。从那一道昏暗的光线上,你会多么恼怒地推想到那铅灰色的天空,湿漉漉的沙子,丁香树丛下稀粥似的乱七八糟的破碎了的棕色花瓣——以及紧贴在花园的一张湿长凳上的那片平平的淡褐色的叶子(季节的第一个受害者)!

但是如果那一道缝闪烁着露珠般晶莹的长条,那么我就会赶紧使窗子亮出它的宝贝来。只要猛一推,屋子就会分成光和阴影。在阳光下移动着的白桦树叶有着葡萄的半透明的绿色调,与之相对的有衬托在极其浓重的蓝色背景下的黑丝绒般的冷杉树,多年以后,我才在科罗拉多州的山地森林区再度发现类似这样的景象。

从七岁开始,一切我感到和框在长方形范围内的阳光有联系的东西,都受到唯一的一种激情的支配。如果早晨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太阳,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会孕育其生长的蝴蝶。起初的事情是够平淡的。正对着大门,在垂在一张长椅的雕花椅背上方的忍冬上面,我的指路天使(它的翅膀,除了缺少一道佛罗伦萨式的镶边外,和弗拉·安吉利科

大衣柜事件后不久,我发现了一只极其壮观的飞蛾,被困在门厅窗子的一个角落里,母亲用乙醚杀死了它。在以后的年代里,我用过许多杀虫剂,但是只要稍一接触最初用的乙醚,就总会使得过去的门廊亮起来,吸引来那只犯了大错误的漂亮蛾子。有一次,成年以后,我在做阑尾炎手术处于乙醚的作用之下时,像一幅贴花转印画那样生动地看到了我自己穿着一套水手服,在一位中国女士——我知道她是我的母亲——的指导下,把一只新出现的帝蛾做成标本。一切都在那儿,鲜明地在我梦中重现出来,而此时我自己的重要器官正被暴露在外:那浸湿了的、冰冷的脱脂棉压在那只昆虫狐猴形的头上;它身体逐渐平息下来的抽搐;大头针刺穿它胸部的硬壳时那令人满足的咔啪声;把大头针尖小心翼翼地插进昆虫标本板的软木底座的槽里;把厚实的有强壮翅脉的翅膀在整齐粘贴好的半透明纸条下面对称地摆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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