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记忆:自传追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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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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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三节

在俄国大诗人的作品中,我只能找到两个真正能给人以美感的鳞翅目的意象:蒲宁对无疑是一只蛱蝶的完美无瑕的形象再现:

此刻在呼吸。

在法国诗歌中,缪塞的著名诗行(在《柳树》中)给了人们很深的印象:

指给他们迷惑不解的妈妈看;宽宏大量的度假者们问过我,是不是在逮虫子做鱼饵;一天早晨,在圣菲附近的一片被正在开花的高高的丝兰装点得喜气洋洋的荒原上,一匹黑色的大母马跟了我一英里多。

山谷和岩石之间是一条

普通人是多么不注意蝴蝶,真是令人吃惊。为了让我那对这一点表示怀疑的同伴明白,我故意问帆布背包里装着加缪作品的健壮的瑞士徒步旅行者,他在沿小路下山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蝴蝶。“没有,”他平静地回答道。而大群的蝴蝶刚刚才在那里让你我开心不已。可是,下面的情况也是真的,当我回忆有关一九〇六年前的一个夏季——也就是说,在我的第一份地点标签上的日期之前——的一条细节记得清清楚楚、以后再也没有去过的小路的形象的时候,却连一只翅膀、翅膀的一次扇动、一道天蓝色的闪光、一朵亮闪闪的点缀着飞蛾的花都没有能够看得出来,就好像有人在亚德里亚海岸上施行了一种邪恶的妖术,使那里所有的“鳞翅们”(如我们中间爱用俚语的人所说)都隐了形。一个昆虫学家有朝一日在一位兴高采烈、已经摘下了防护帽的植物学家旁边,跋涉在一颗类似的行星上的令人惊骇的植物群中,眼前却连一只昆虫也看不见的时候,可能就会有这种同样的感觉;就这样(奇特地证明了一个奇特的事实:只要可能,一个人幼年时的景象会被一个具有经济头脑的制片人用做我们成年后梦境的现成背景),我的某个反复出现的噩梦里的那座海边的山顶上——我曾在清醒时把一张可折叠的网偷偷弄到了那里去——长满了生机勃勃的百里香和草木犀,但是却不可思议地缺乏那儿应该具有的任何蝴蝶。

请不要询问;

夹在巨大的砾石中的小路

我在各种气候区、在各种装扮下捕捉蝴蝶:一个穿灯笼裤戴水手帽的漂亮小男孩;一个穿法兰绒裤子戴贝雷帽的四海为家的瘦长侨民;一个穿短裤不戴帽子的胖老头。我的陈列柜大多和我们的维拉住宅有着共同的命运。在我们城里住宅中的那些,以及我留在雅尔塔博物馆里的小小的补充部分无疑已经为皮囊虫和其他害虫所毁。我在流亡期间开始收集的一批南欧品种的收藏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丢失在了巴黎。从一九四〇到一九六〇年期间我在美国捕捉到的(几千种标本,包括极其稀有的珍品和类型)都在比较动物学博物馆、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和康奈尔大学昆虫学博物馆中,它们在这些地方比在托木斯克或阿托木斯克要安全。难以置信的快乐记忆,事实上几乎可以和我对俄国童年的记忆相媲美的,是和我在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的比较动物学博物馆所做的研究工作(一九四九一——一九四八)联系在一起的。同样使我感到快乐的,是在二十年期间几乎每一个夏天都要从事的、走遍我移居的国家大多数州的采集旅行。

会是一只身披绸缎的彩蝶

在我们另一侧是耸然直立的岩石;

Traverse les prés embaumés

确实,我在感情或食欲、志向或成就方面体会到的东西,在丰富多彩性和强度上很少能够超越探究昆虫学时感到的激动。从一开始它就具有许多相互辉映的方面。其中之一是独处的强烈愿望,因为任何伙伴,无论多么安静,都会妨碍我专心致志地享受我的癖好。要满足它是不允许有任何妥协和例外的。我十岁的时候,男女家庭教师就已经知道,上午是属于我自己的,于是都小心地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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