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2·大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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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武媚娘承恩驯马 李世民夜读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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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武媚娘承恩驯马 李世民夜读谏章

当李渊驾崩未及周年的时候,李世民终于架不住群臣的劝说,开始穿常服临正殿听政。想想也是,李承乾以太子名义监国,什么事都没有主意,空担了监国的虚名,大臣们有事还是要找李世民禀报,显得十分麻烦。

是年国内粮食又取得大丰收,谷价又向下落了一钱。经过这十余年的休养生息,加上原来逃亡外出的百姓纷纷回归,人口较贞观初年,增加有二成以上。边境方面,由于新取得平复吐谷浑大捷,四夷尤其是西域诸国感受到了大唐强盛,来长安朝贡及通使者又骤然多了起来。

那名吐蕃使者又入长安,他先找到何吉罗,然后入鸿胪寺通禀。其临行之时,弃宗弄赞谆谆交代,让他入京后一定要面见大唐皇帝,明确申明通婚之意。弃宗弄赞说道:“吐谷浑还强盛之时,慕容顺能尚大唐公主,现在诺曷钵也能娶大唐公主。我吐蕃国雄霸高原,我累累向大唐皇帝致以殷切之意,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你此次出使,请婚为首要之事。若不能办成,你就不要回来了。”弃宗弄赞如此性急与大唐通婚,其首要原因是看到大唐强盛,吐蕃若能与其通婚,两国就可相对亲密,互不侵扰;其次,吐蕃此时尚未有文字,弃宗弄赞感到其国中之女大多粗鄙,比较而言,若能娶来一名大唐公主,其颜色定然珠圆玉润,又知书达理,无疑似天人一般。

使者向唐俭转达了弃宗弄赞的意思,唐俭不敢做主,恰巧吐谷浑王诺曷钵此次也来京朝拜,唐俭就让他们一起去拜见李世民。

李世民听说弃宗弄赞要求通婚,无动于衷,淡淡说道:“大唐与吐蕃通使不久,时日太短,此事要从长计议才是。”他又问了吐蕃的现状,然后就不再理会这名使者,转而与吐谷浑王诺曷钵说话。诺曷钵此时尚年幼,李世民谈话之间多教导他一些治国的道理。

吐蕃使者无限惆怅地迈出皇宫,愁思百结问何吉罗道:“大唐皇帝不答应请婚,如何是好?”

何吉罗道:“皇上的意思,因两国通使不久,此事不可性急。你回去后,向赞普说明皇上的意思,想他会理解的。”

“不可能。我临行之时,赞普说,若此事办不成,不许我回去。我此行空手而归,弄不好就被赞普砍掉了脑袋。”

“不妨,你可先找禄东赞讨一个主意,他定然有计,自然会在赞普面前过关。”

吐蕃使者一路上魂飞魄散,凄惶惶在山川之间穿行。他这日经过吐谷浑的地界,忽然灵机一动,倒是想出一个活命主意来。

他回到逻些,不按何吉罗所说的找禄东赞讨主意,而是直奔弃宗弄赞的大帐,见到弃宗弄赞施礼之后,气愤愤地说道:“赞普,小人见了大唐皇帝致以请婚之意,皇上盛赞你年轻英武,观其神色似要答应了。”

“好呀,结果如何?”

“可恨那吐谷浑王诺曷钵在侧,他见大唐欲与我国联姻,心里不知起了什么坏主意,就在皇上耳边说我国如何粗鄙,赞普如何不堪,若将大唐公主嫁与赞普,实在不值。经他一搅,让小人功败垂成,遂被大唐皇帝绝了请婚之意,说要从长计议。”

弃宗弄赞闻此言语,顿时怒由心底起,其咬牙切齿道:“好一个无耻的小人,我不寻你的事,你反来坏我的好事!哼,乳臭小儿,若不让你尝些厉害,也难知我的手段。”

弃宗弄赞说干就干,旬日间召集铁骑数万,亲自带领,杀奔吐谷浑不提。

李世民在致力于国家大治的时候,其后宫之福亦可谓如花似锦。是年,李世民将近四十,已生子十一人,生女十八人。这其中,太子李承乾、四子李泰、九子李治及长乐公主、新城公主、东阳公主由长孙皇后所生,其余的由其他后妃及宫人所生。

李世民现在志得意满,这日对长孙皇后说起,数年来陆续裁撤宫人,宫人已经无多,如今满目所见皆是熟面孔,该是选拔新人的时候了。长孙皇后自然言听计从,即下懿旨让官宦之家举荐秀女。经过一应选拔程序,共有一百一十名新人选入宫来。这其中,有两名美人儿最为出众,一个是容貌最美,另一个以才艺闻名。

这名容貌最美的女子,年方二七,是现任荆州都督武士彟的次女。李渊还在任太原留守的时候,武士彟在留守府内任行军司铠。李渊杀了王威、高君雅,自任为大将军开始起兵,武士彟又被授为大将军府铠曹,可见他与李渊是一伙的,算来也是一名开国功臣。此后,武士彟先后被封为光禄大夫,兼义原郡公,被授为利州刺史,荆州都督,官运也算很平衡。其原配为相里氏,生有二子,又继娶杨氏,生下三女。其次女乳名为媚娘(武媚娘原名已不可考,此名系其入宫后由李世民所取,此处暂先使用),降生之时,武士彟还在利州刺史的任上。相传袁天纲此时正准备入京求见李世民,这日行到荆州地面,因与武士彟为旧识,遂入府拜见。是时,李淳风与袁天纲以晓阴阳、明天文、兼知相术闻名天下,武士彟先是设宴招待,继而叫出家人一一请袁天纲为之相面。当杨氏被袁天纲相面时,袁天纲端详良久,转对武士彟说道:“观夫人骨法,必生骨子。”武士彟心想杨氏皆生为女,哪有儿子,遂唤出相里氏所生的二子来,袁天纲摇头道:“此二子难以大贵,长大后至多官为刺史。请唤出杨氏夫人所生。”

杨氏长女此时年仅三岁,而次女媚娘尚在襁褓之中。袁天纲看罢了杨氏长女,点头道:“此女主大贵,然终将不利。”此女后来先嫁给贺兰氏,青年守寡,后来被唐高宗李治宠爱,被封为韩国夫人。武媚娘此时为高宗皇后,传说其恐怕姐姐夺宫,设计谋杀了韩国夫人。

襁褓中的武媚娘衣着男装,由乳母抱出。想是杨氏夫人渴望生男,就将媚娘当成男儿来养。袁天纲一见媚娘模样,大惊道:“此郎君神采奥澈,不易可知。”武士彟心想他将媚娘错认为男子,有些好笑,就让他仔细再看。袁天纲又细细观之,说道:“此子龙睛凤颈,将来贵之极也。可惜呀,他不是女身。”武士彟急问若是女身怎样?袁天纲郑重答道:“此子若为女身,其今后必成为天子。”这种传说是否真实,今日已不可考。想是此女以后当了则天皇帝,手下一班攀龙附凤之人,假托袁天纲的名义来求证武则天能当皇帝,是为天命所定,也是有的。武媚娘后来在宅中静静长大,渐渐生成了花一般的容貌,玉一样的肌肤,腰肢袅娜,更有一双俏眼似能说出话来。如此一来,武媚娘的艳名在官宦之家中传播,渐渐也传入宫中去。那日武家骤然接敕,得知媚娘被征入宫,不由得举家大恸。要知宫中美女数千,又有几人能沾皇上的雨露?绝大多数后宫之人只有常年独守空房,终日以泪洗面,以伤春悲秋,是为“宫怨”,有诗为证:

雨滴长门秋夜长,愁心和雨到昭阳。

泪痕不共君恩断,拭却千行更万行。

宫殿沈沈月欲分,昭阳更漏不堪闻。

珊瑚枕上千行泪,不是思君是恨君。

杨氏夫人自从得知媚娘被征入宫,终日以泪洗面,当媚娘临行之时,其握媚娘手诀别道:“女儿此入深宫,为娘再难见到。天公为何如此不长眼,偏要将女儿送入深宫呢?”

武媚娘此时没有任何悲戚之容,满脸是渴望的喜气,劝母道:“女儿此入宫室,能够得睹天子之颜,怎么会是祸事呢?母亲勿忧,焉知不是好事呢?”言罢,决然与家人告别。武媚娘自小被家人当成男孩来养,其母无子,在家中地位甚低,多受前房之子相欺。武媚娘渐渐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当同父异母之兄欺凌其母时,她往往挺身而出甚至拳脚相加。如此一来,其性格中又增添了坚韧之力,与一般的少女很不相同,透出特别。

武媚娘入宫后数日,即被李世民召来侍寝。她见了李世民,一点儿都不慌张,盈盈下拜,口称:“臣妾武氏觐见皇上。”然后三呼万岁,各项礼仪完成得无不合体,与其他新人的张皇失措很不相同。李世民见此女不拖泥带水,心中喜欢,即唤她平身,再观其貌,果然生得芙蓉颜面,正值豆蔻年华。他伸手一召,媚娘即纵体入怀,李世民手拥这个娇小娃儿,在其耳边轻轻说道:“想不到乃父有如此好本领,数年不见,竟然生出你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尤物来。”那媚娘成年之后第一次被男人揽在怀中。她闻着李世民身上发出的男人气息,不由得心动神摇,身子变得毫无力气,任李世民随便摆布自己。

到了第二天扶桑日上,李世民要去早朝。媚娘乖觉地早起,与宫女一起服侍李世民穿好衣衫。李世民观其惺忪蜡黄的小脸儿,心中升起了怜惜之意,遂问道:“你原在家中,有什么爱好?”

“臣妾遵母命,随师识书描红,然臣妾自小被当成男子来养,最爱的还是随父兄出外骑射。”

“哦,原来你爱骑射?好哇,西域诸国最近贡来良马数匹,朕午后要带人骑射一回。你若有兴趣,身子又不碍的话,可陪朕一起,让朕见识见识你的骑射功夫。”

“陛下若不嫌臣妾累赘,臣妾奉旨。”

武媚娘见李世民愿带自己去骑射,心中大喜,觉得皇上定是喜欢上了自己。她自早膳过后,即慵懒地伏在窗前,观望着日光的穿行,巴巴地盼着太阳早点西斜,以陪驾苑中。

到了午后,李世民果然差人来唤武媚娘。武媚娘此时已换上一袭男装,头戴幞头巾,身着团领袍,脚蹬乌皮靴。李世民乍一见她的装束,不由得赞道:“好一个飒爽英姿的男儿。”确实,如今宫内三千粉黛,从无人有如此装束,让李世民感到很新鲜。

武媚娘陪着李世民在苑中骑射了几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是她昨晚初尝李世民的雨露,身体毕竟幼嫩,以致现在还疼痛。李世民见状知道原因,遂让她到一边休息。

李世民试乘了那几匹西域良马,先乘三匹都很顺手,唯有最后一匹性子暴烈,人一到近前,即张蹄乱踢,已经蹬倒数人。李世民自诩为驯马高手,一生制服了无数烈马,眼前这匹马的模样并无特别,何足道哉?他挥手让从人散开,说了声:“大家且退,让朕来对付它。”

只见他慢慢走到马近前,慢慢挽过马缰绳,然后飞身认镫,意欲快速攀上马背。谁知此马颇有灵性,当李世民飞身之时,其后蹄一弹,身子迅疾转了半圈,让李世民扑了一个空,它又趁着李世民身子失重的当儿,长嘶一声,身子向前一冲,忍着鼻子上的疼痛,将缰绳从李世民手中挣脱,继而扬蹄疾奔,向苑北冲去。李世民先是失重悬空,又遭缰绳一扯,身子自然凌空向前冲去,只听“扑通”一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众人惊呼声中,常何率先抢到李世民身边,小心地扶起李世民,口中说道:“皇上不碍事吧?臣护卫不周,死罪死罪。”

李世民的身上和脸上沾满了尘土,左脸上还蹭破一层皮,微见鲜血慢慢地渗出来。其脸上神色既有懊丧又有恼怒,他抹了一把脸,骂道:“该死的马儿,朕不信制不服你。常何,你速将此马给我圈回来。”

常何劝道:“陛下,此马野性未泯,须在栏中圈养一段时间,待将其性子消磨一些,再来制服它不迟。”

“胡说,如此还有什么趣味?”这时,随侍太监递来湿巾,让李世民擦脸,更有两名太监轻轻拂去其身上的浮尘。这使李世民很不耐烦,挥手推开两人。

马儿很快被人用套索圈了回来,李世民走了几步,注视着马儿,思索着用何种方法制服它。这时,身后传来武媚娘的声音:“陛下,要想制服此马,臣妾有办法。”

李世民想不到如此弱女子,竟然有制服烈马的办法,不由得惊愕地转过头来,问道:“你有何法?”

“请陛下赐给臣妾三样物件,臣妾即能制服。”

“哪三样?”

“铁鞭,铁锤,匕首。”

“你如何用之?”

“臣妾先用铁鞭抽它;其不服,臣妾再用铁锤砸其头;再不服,臣妾用匕首刺其喉。”

李世民一惊,想不到从她的口中竟然能说出这般决绝的主意来。然细想想,对付烈马用此法,也算是一条招数,只是一味勇猛,过于蛮横。他哈哈一笑道:“媚娘,你若为男儿身,定能成为一名杀伐决断的猛将。可惜呀,须知马儿也有灵性,不能一味以刚对刚,如此就失却了柔韧。”

“马儿有千匹万匹,为了一匹顽劣之马,哪儿值得用许多耐心?陛下以万乘之躯君临天下,岂能因小事耽搁时辰?”

李世民瞧着武媚娘那激昂的脸庞,觉得此女小小年龄,却有这般犀利心肠,心中颇不是滋味,遂斥道:“你小小年龄,又懂得什么?朕为君主,一举一动势关天下,若一味用刚猛法子断天下之事,就是暴政,朕也就成了隋炀帝。后宫之人不可妄谈国事,你今后在宫中须谨记此点。你今日出此言语,其实不该,朕念你年龄小,不谙事理,此次就不罚你了,今后不许这样。”

李世民的这番疾言厉色,吓得武媚娘顿时跪在地上,叩头不已,再也不敢说话。

是日晚上,李世民又令武媚娘侍寝。武媚娘毕竟年幼,身躯娇嫩,其在承恩之际,固然能婉转娇滴,惹得李世民轻怜热爱。然身子难受李世民的数番大弄,加上白日受的这番惊吓,到了第二日,竟然周身无力酿成一场大病,在榻上接连躺了二十余日。

李世民看到武媚娘这番光景,嘱太医好生诊治,并好言抚慰,然没有心情再让她来侍寝。武媚娘一人倒下,与她同时进宫的新人还有一百余名,皆是鲜花一般的容颜和稚嫩的年龄,让李世民能日日尝新且滋味不同。数日后,李世民开始宠上一性格温婉的女子,名为徐才人。

徐才人名叫徐惠,传说其生下之后五日,即能开口说话,四岁时能背诵《论语》、《诗经》,八岁时能写文章。其爱读经史,终日手不释卷。当其生到十四岁,才名远播天下,号为“才女”。此次她能入宫,亦是受其才名所累。李世民在其第一次侍寝之时,观其镂雪为胸,揉酥作骨,丰艳中带着数分秀雅,禁不住心怡神迷。两人春风一度,那徐才人脸带羞涩,一双温婉的眼中弥漫出无尽的爱意,让李世民观来如痴如迷。

白日里,李世民与徐惠独处在一起,也觉得非常惬意。徐惠通晓琴棋书画,其或抚琴,或挥墨,让李世民瞧着都样样欣喜。两人说到书艺得意处,惹得李世民将所有故帖都搬来,那幅《兰亭序》帖自然也在其中。论书艺的精湛程度,徐惠万万不及李世民,这使李世民指指点点,颇过足了教师的瘾。

长孙嘉敏为后宫之主,李世民这些日子忙于尝鲜,她自然百般清楚。作为皇后,不能妒忌,然也不能容许李世民在那里日日鏖战。如此定然毁伤龙体,须加劝谏,让他有张有弛才好。

这日黄昏之时,长孙皇后派人去请李世民,说自己亲手熬了一碗粟米粥,让李世民来喝。他们夫妻情深,互知心意,李世民自然明白长孙皇后的真实意思。何况,长孙皇后所熬的粟米粥堪称一绝。按说粟米实在普通,然皇后的粟米粥配料比较讲究,先取简胜所产粟米一石,再加五斗招摇桂一起舂之,这样,使招摇桂的馨香浸润入粟米之中。以此粟米熬粥,粥成之时弥漫着满室桂香,入口之后更加美妙,是李世民百食不厌的美食。

李世民此时已用过晚膳,他不愿乘舆,信步向长孙皇后居住的立政殿行去。刚入殿门,就闻到了满室桂香,这时长孙皇后迎上前来与他见礼,并说道:“臣妾知道陛下刚刚用过晚膳,现在定无食欲,嘱她们将粟米粥以文火慢熬,以为陛下夜宵之用。”

李世民点点头,说道:“还是敏妹心细,我就先闻其香,呆会儿再用吧。”说完,情不自禁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长孙呈后抿嘴一笑,伸手牵住李世民之手,将他带到一个软椅上坐定,关切地说道:“陛下这几日定是很劳乏了,臣妾算着明日不用早朝,今夜就在这里好好歇息一晚,把精神儿缓过来。”

李世民点点头,说道:“也好。敏妹,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感到全身放松,歇息时加倍惬意。敏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些日子多阅新人,想是你看不过眼,要来劝谏一番。”

“陛下圣明。臣妾心想,这些新人入宫,终归都要侍候陛下的,日子长着呢,也不忙在此一时。陛下心爱她们,那是她们的福分,只是皇上龙体要紧,须张弛有度才是。”

长孙皇后的话儿说得很得体,让李世民听着很顺耳。他知道,后宫粉黛三千,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最关心自己。李世民想到这里,调笑道:“莫非敏妹这几日觉得寂寞,就念起我了?”

长孙皇后听后羞色上脸,这是李世民熟悉的神情。她用手轻拍了一下李世民的手掌,说道:“罢了,我这几日身子刚巧来了,实在不能侍候你。瞧你,我们在一起,难道只会做这些事吗?二郎,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番,有许多事等着你呢。”

李世民哈哈一笑,说道:“难道你怕了不成?”长孙皇后不再说这个话题,期期艾艾说道:“陛下,臣妾听泰儿说,你许他在府中设文学馆,这样好吗?”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所生的儿女,最为重视。长子李承乾被立为太子,次子李泰被封为魏王,三子李治年幼,亦被立为晋王。当其长女长乐公主出嫁时,李世民因其是长孙皇后所生,敕有司陪送嫁妆时要倍于其他公主。此事尽管被魏征发现,上书谏止,其嫁妆依旧按常例陪送,然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李世民对待儿女的不同。

李承乾现为太子,因患足疾,行动上不免猥猥琐琐,让李世民瞧着不喜。然最令李世民可恼的是,承乾生于深宫之中,染上了竞事奢侈、喜爱漫游且嬉戏废学的毛病。一开始,李世民对其寄予重望,先后派李纲、于志宁、李百药等人为其良师,以期匡正其过失,成为一名合格的储君。李承乾遇到此严父良师,不敢怠慢,在他们面前恭顺非常,做出虚心求学的样子。待这些人一不在面前,他立刻恢复了本性,带领下人在东宫内嬉戏玩乐。近来又有一人成为承乾的莫逆,即是李渊的七子李元昌,被封为汉王,前段时间任梁州都督,其在任上放荡不羁,动辄违制,被言官参了多本。李世民手诏责他,解其职令其归京思过。李元昌回京后,想是因为与李承乾习性相近,两人一来二去成为至交,近来又喜欢上了突厥武戏。他们在宫内造五狼头纛,分戟为阵,系幡旗,设穹庐自居,每人皆穿上突厥服装。然后两人各领一队,在东宫内大声呼叫,互相刺击为乐。种种荒唐之事,李承乾尽管百般隐瞒,终久还有一些风声传入了李世民的耳中。贞观初年,李世民常常亲自驾临东宫,了解李承乾学业进展,到了贞观十年之后,李世民竟然绝足不入东宫,由此可看出其好恶的变化。

至于魏王李泰,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此子固然与李承乾一母同胞,然其幼时就聪敏绝伦,少年时就善作诗文,长大后爱好经籍、舆地之学,和李承乾的性儿截然相反。李世民在对李承乾失望之余,在李泰身上发现了一些自己昔日的影子,深为欢心。这日李泰奏请撰著《括地志》,李世民大喜,当即同意李泰可以在其府内设置文学馆,令其引召学士,以早日将书修成。

长孙皇后现在所问,包含有二层忧心:一者,是否李世民已生废立之意;二者,当初李建成为太子,李渊让李世民在府内设文学馆,终于酿成玄武门之变。长孙皇后当时是事件的参与者,她全力支持李世民。可现在事过境迁,李承乾和李泰皆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们兄弟相残的局面。

李世民对李泰设文学馆的事不愿意过多解释,仅淡淡说道:“泰儿要撰著《括地志》,这是一件好事嘛。如此浩大之著作,若靠泰儿一人之力如何能成?设立文学馆,泰儿就可广招宾客,收集图籍,使事早成。”

“可有一些不明真相之人,将此举与当初天策府文学馆相比。”

“唉,敏妹,天下众口难调,你能堵住他们的嘴吗?就由得他们随便说吧。敏妹,赶快把粟米粥端上来,我的眼皮要打架了。”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急令人去端粥。

李世民很快将一碗粥喝光,身边的宫女早已备好净水供其漱口。李世民漱口毕,起身道:“敏妹,我有些乏了,我们去歇息吧。”

长孙皇后急忙道:“陛下刚刚食罢即上榻休息,这样不好。不如让臣妾相陪,我们到殿前绕上一周,借以消食,这样最好。”

“罢了,改日吧。想不到你颇知养生之道啊。”李世民说完,即自顾自走到榻前,长孙皇后急忙上前,服侍他除下衣衫,将其扶入被中。看来李世民实在疲乏,其头刚刚接触到枕头,就听鼾声响起,他已经睡熟了。

人的年龄一过四十,睡眠的时辰就逐步缩短。李世民沉沉睡去,想是他今晚睡得较早,至三更时就醒了,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能入睡。他稍稍一动,身侧的长孙皇后也惊醒过来,她欠身问掌时宫女现在的时辰,劝道:“陛下,现在时辰刚交三更,外面黑沉沉的,我们还接着睡吧。”

李世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入睡,遂起身道:“算了,你接着睡吧。我现在要到两仪殿去,这些日子压了不少奏章,该是阅批的时候了。”

长孙皇后见状,急忙唤来宫女上来替他们更衣,并传旨让尚食局为李世民准备一些早膳。

到了两仪殿内,他凭案而坐,开始阅读那摞尺余厚的奏章。

奏章中多是一些六部的具体事务,李世民随阅随批,倒是不费太大的工夫。到了后来,有四封上疏引起李世民的极大震撼。

第一封是马周所奏,其疏中列举百姓现在颇有怨言,究其原因,“贞观之初,天下饥歉,斗米值匹绢,而百姓不怨者,知陛下忧念不忘故也。今此年丰稔,匹绢得粟十余斛,而百姓怨咨者,知陛下不复念之,多营不急之务也。”读到这里,李世民喃喃道:“多营不急之务?什么是不急之务?我操心国事,哪一件事不是急务?”

他又接着看下去,只见下面又写道:“夫俭以息人,陛下已于贞观之初亲所履行,在于今日为之,固不难也。陛下必欲为久长之谋,不必远求上古,但如贞观之初,则天下幸甚!”马周写到这里,已经很明确指出,随着财富的逐渐积累,李世民已不如贞观之初那样俭省,开始奢费起来。

李世民这些年来的手脚确实开始大起来,像修建宫室,动辄宴欢,又穷究书艺,以追求一些悠然逸趣,与其贞观初年时的作为大不相同。外人能看出他的这些变化,然他自己却没有任何感受,觉得诸事皆顺势而成,没有特殊的地方。李世民阅罢马周的上疏,认为其中多是一些空泛的道理,遂不作理会,随手丢在一边。

第二封是黄门侍郎刘洎所奏。刘洎是荆州江陵人,其初为萧铣的黄门侍郎,归唐后,因其好恃才直言,在贞观初年谏诤成风的大环境中渐渐获得了李世民的重视,升迁很快。此次上疏,其意也是劝谏李世民要善始善终,其中说道:“今四夷宾服,天下无事,诚旷古所未有。然自古帝王初即位者,皆欲励精图治,此迹于尧、舜;及其安乐时,则骄奢放逸,莫能终其善。人臣初见任用者,皆欲匡主济时,追纵于稷、契;及其富贵也,则思苟全官爵,莫能尽其忠节。若使君臣常无懈怠,各保其终,则天下无忧不理,自可超迈前古也。”其反复说明,君臣在生活环境变化时,往往不自觉地改变一些做法,刘洎的疏中其实直接指明,李世民现在的作为与贞观初年的做法已经有些变化。

李世民接连读了马周和刘洎的上疏,其疏中不约而同说了一样的意思,使他开始重视起来。他起座离案,在殿内踱步,喃喃道:“我真的这样吗?”他将近几年的所作所为又想了一遍,觉得不像两人说得这么严重,因为这些年的作为与贞观初年是一脉相承的。当然,在花费时肯定与以前不同,毕竟,贞观初年钱物困窘,要节省着花;现在财货堆积,手脚当然要大一些。有句话叫做“量入为出”,说的不是这个道理吗?

此后,李世民又读了后面的两封疏,皆是魏征所上,其读罢就换了另一种念头。

魏征的第一封上疏,其内容与马周、刘洎上疏大致相同,讲的多是一些大道理。其中一段最为精彩,让李世民击节赞赏,原话为:“人主善始者多,克终者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盖以殷忧则竭诚以尽下,安逸则骄恣而轻物;尽下则胡、越同心,轻物则六亲离德。虽震之以威怒,亦皆貌从而心不服故也。人主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宏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并用,垂拱而治。何必劳神苦思,代百司之职役哉!”

李世民对魏征所言极为重视,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定式。他看到此疏中所言的“十思”,认为堪为经典,遂唤太监磨墨,挥毫将其书成楷书。当其一丝不苟将“十思”书成后,晨曦已透入窗棂。李世民令人将字幅挂在屏风上,既默识魏征的深意,又欣赏自己的书艺。

魏征所言的“十思”,其实是用凝练的语言,高度概括了君主修身养性的法则,这也是李世民郑重将其高悬的原因,便于他时刻诵读。

李世民办完了这些事,暗自沉吟道:“上天降生魏征在侧,能够时刻警醒自己,实乃幸事。”

李世民怀着这样的心情读魏征的第二封上疏,慢慢就失去了轻松。

魏征开篇言道:“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皆欲传之万代,贻厥孙谋。故其垂拱檐廊,布政天下,其语道也必先淳朴而抑浮华,其论人也必贵忠良而鄙邪佞,言制度也则绝奢靡而崇俭约,谈物产也则重谷帛而贱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唯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信矣。”

李世民读到这里,随手翻了后面的折子,发现此文写得挺长。心想这老儿不知又动了哪一根筋,接连上二疏不说,还一篇比一篇长。观其中“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的意思,其大约要在这方面大做文章,以劝谏自己在国家富康之时不可懈怠。

果然,魏征下面的话先是猛捧李世民,其赞扬道:“伏唯陛下,年甫弱冠,大拯横流,削平寰宇,肇开帝业。”这是说李世民年轻英武,纵横天下,取得辉煌功业。“贞观之初,时方克壮,抑损嗜欲,躬行节俭,内外康宁,遂臻至治。论功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臣自擢居左右,十有余年,每侍帷幄,屡奉明旨。常怀仁义之道,守之而不失;俭约之志,终始而不渝:一言兴邦,斯之谓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这是赞颂李世民在贞观初年采取各种措施,以文治武功,终于取得天下大治。说其功劳连商汤、周武王都不足以相比,其道德则与尧、舜相差不远。

李世民读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能从魏征的口中说自己与古代贤君尧、舜、商汤、周武王相比肩,委实不容易,不由得面露欣喜。然他知道,魏征在开篇先赞自己,以使有一个可比照之物,后面的话好不到哪里去。果真,就见魏征语气一转:“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淳朴之理,渐不克终。谨以所闻,列之如左。”这是说李世民近年违背了原来的一些志向,将那些淳真朴素的道理,渐渐不能坚持。

李世民瞪大双眼仔细向左看去。

“陛下贞观之初,无为无欲,清净之化,远被遐荒。考之于今,其风渐坠,听言则远超于上圣,论事则未逾于中主。何以言之?汉文、晋武俱非上哲,汉文辞千里之马,晋武焚雉头之裘。今则求骏马于万里,市珍奇于域外,取怪于道路,见轻于戎狄,此其渐不克终,一也。”

魏征在这里说李世民贞观初年无为无欲,近年来却有变化,像去西域诸国求马,到国外购买珍奇之物,这些都是事实,因而说李世民连中等君主都不如。

魏征的话让李世民难以接受,李世民认为他只顾一点,不顾其余,自己求马买珍奇是实,然各项有益措施未失,国运蒸蒸日上,岂能因一点小事就将举国抹黑?但魏征举出了汉文帝拒收千里马,晋武帝焚烧雉头裘的例子,这些都是事实,此两人的功业只能算是中等君主,则所说并不为错。李世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向左看。

“昔子贡问理人于孔子,孔子曰:‘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其畏也?’子曰:‘不以道导之,则吾仇也,若何其不畏?’故《书》曰:‘民唯邦本,本固邦宁。’为人上者奈何不敬?陛下贞观之初,视人如伤,恤其勤劳,爱民犹子,每存简约,无所营为。顷年以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轻用人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自古以来,未有由百姓逸乐而致倾败者也,何有逆畏其骄逸,而故欲劳役者哉?恐非兴邦之至言,岂安人之长算?此其渐不克终,二也。”

李世民某一日偶然对群臣感叹道:“看来百姓无事就骄奢安逸,让其劳役则容易驱使。”这句话是其随口说来,不料被魏征记得如此牢固。他先用圣贤道理铺垫,说明百姓是唯一的国家根本,继而直斥自己的妄言,嘲笑道:“没听说过因为百姓逸乐而导致国家败亡的事。”这使李世民面红耳赤,觉得魏征真是揭了自己的疮疤:自己贞观初年心想百姓,近来对百姓确实有奴役之意。

下面的这段话,即是直斥李世民追求享乐,往往编造理由营造宫殿(如大明宫、飞山宫、洛阳宫),以杜绝谏官之口:“陛下贞观之初,损己以利物,至于今日,纵欲以劳人,卑俭之迹岁改,骄侈之情日异。虽忧人之言不绝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于心。或时欲有所营,虑人致谏,乃云:‘若不为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复争?此直意在杜绝谏者之口,岂曰择善而行者乎?此其渐不克终,三也。”

李世民每次欲营造新宫的时候,因怕群臣谏止,先找来爱谏诤的臣子说明自己的理由,不料还是被魏征瞧出了自己的真实心思。读到这里,李世民又无奈地摇摇头。

“立身成败,在于所染,兰芷鲍鱼,与之俱化,慎乎所习,不可不思。陛下贞观之初,砥砺名节,不私于物,唯善是与,亲爱君子,疏斥小人。今则不然,轻亵小人,礼重君子。重君子也,敬而远之;轻小人也,狎而近之。近之则不见其非,远之则莫知其是。莫知其是,则不间自疏;不见其非,则有时而自昵。昵近小人,非致理之道;疏远君子,岂兴邦之义?此其渐不克终,四也。”

李世民读到这里,见魏征说自己亲小人远君子,不禁拍案怒道:“好一个利嘴的魏征,竟然将我说得如此不堪!”想想这些年来,自己能纳谏言,朝中的忠直之臣蔚为壮观,他们在朝中发挥着主要作用,怎么能说自己远君子呢?回忆这些年亲小人的事,无非是那次听信权万纪和李仁发之言,因而错杀张蕴古的那档子事。然自己明白真相之后,已经断然改错,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谁是小人呢?如此,自己怎么算是亲近小人呢?李世民觉得魏征夸大其词,断难接受此点。他哼了一声,又坐下继续看。

“《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人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弗育于国。’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尧舜,捐金抵璧,返璞归真。顷年以来,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远不臻;珍玩之作,无时能止。上好奢靡而望下淳朴,未之有也。末作滋兴,而求丰实,其不可得亦已明矣。此其渐不克终,五也。”

李世民读到这里,不禁有些上火。魏征在前面已经说过自己到外国求马取珍,到了这里又重复一次。这些年,外番知道李世民爱马,因常常进贡宝马。其朝贡之时,将其珍奇之物选来送入宫中,那也是有的。魏征借此大做文章,说自己好尚奇珍,追求奢靡,何其危言耸听!

李世民喃喃自语:“这老儿,前面说我不及中等之君,到了这里,我恐怕要与隋炀帝等昏君为伍了。若按他所说,外番贡来之物只好锁入仓库,这样才是返璞归真吗?”

人之欲望是无穷尽的,对于钱物的追求也如是。美的东西赏心悦目,好吃的东西撩起食欲,以及大屋、美色,都是人孜孜追求的东西。试想想,当国家富足,钱物充实的时候,李世民作为皇帝,可以支配天下的钱物,阅尽人间美色。其置身于这样一个锦衣玉食的环境中,魏征却让他像贞观初年那样克制己欲,来返璞归真,不由得李世民不恼火。

李世民愤愤道:“这老儿,终究要让我如苦行僧那样去生活,他才满意。难道说,百姓尚且能够从容生活,我就不能吗?我什么都没干,却把我说得如此不堪。”

他强压火气,埋头向左看。

“贞观之初,求贤若渴,善人所举,信而用之,取其所长,唯恐不及。近岁以来,由心好恶,或众善举而用之,或一人毁而弃之,或积年任而用之,或一朝疑而远之。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迹,所毁之人,未必可信于所举;积年之行,不应顿失于一朝。君子之怀,蹈仁义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谗佞以为身谋。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臧否,是以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所以人思苟免,莫能尽力。此其渐不克终,六也。”

魏征在这里说李世民现在用人之时,根据自己的好恶而随意舍弃,不像贞观初年那样,能够求贤若渴,用其所长。李世民读到这里,心中怒火腾腾而起,猛然立起,骂道:“我若是如此不堪,焉能容忍你这老儿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至今?”

李世民求贤若渴,善用人之所长,为朝野所共赞,也是李世民得意之事。

如此的得意之事却被魏征说得一团黑,怎么不让李世民分外恼火?李世民回味了前面列举的五件事,其手法大致相同。即是抓住一点小事,然后尽力往大道理上扯,无限上纲,夸大其词,竭力渲染紧张的气氛,以达到耸人听闻的效果。想到这里,李世民怒言出声:“好一个魏征,你整日让我处事要不偏不倚,力求中正。可你呢?难道只会教训他人,自己行事之时就可以肆无忌惮,就可以刻薄谩骂吗?”

李世民心想,我为国家大计包容了你们多少的难听话儿,可你们也不能视皇帝威严于不见,来任意羞辱我呀!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殿内。一名太监看到李世民低着头在殿内转悠,不知道此时的皇帝正怒火万丈,遂在其后面轻声提醒道:“皇上,该是进早膳的时候了。”

李世民正在恼火之时,听到这名不识趣的太监在这里多嘴,遂唤人将其拖下掌嘴。他现在无心进膳,唤人道:“去,传魏征即刻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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