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门广场警卫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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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之师——中国仪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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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之师——中国仪仗兵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诞生82周年之际,特撰写一篇回顾仪仗兵的文章,以飨读者。

20世纪70年代,我所在的北京卫戍区有一支闻名天下的特殊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海空三军仪仗队。仪仗兵的伙食为二类灶,略高于常规部队,也有用于补贴伙食的猪场菜地。除到机场迎送外宾等重大礼仪场合着毛料装、昵子大衣等礼服外,其余时间着装均与常规部队相同。为保持礼服整洁,礼服均由营部保管,执行任务时按派出人数由各连领取,执行完任务再交回营部。当时的营长是周建恒,虽名不见经传,但时为他下属的9班长程志强,在后任大队长(营长)职务后,因在央视一套播出的电视剧《中国仪仗兵》而使仪仗大队的大队长名扬天下。而一向以威武之师著称的中国仪仗兵们更是以威严的军姿、整齐的队列、英俊的仪表、精湛一体的劈枪、娴熟的抽入刀向世人淋漓至尽地展示了仪仗兵训练中的艰辛和迎送外宾时的庄重风彩。

当时的仪仗营(队)和今天的仪仗大队在担负的任务、隶属关系、训练方法、迎宾方式等方面基本一致。不同的是人数有所增加,受阅地点从首都机场换到了现在的人民大会堂内外。

七十年代的仪仗营(队)招收新兵,主要有两种渠道:一是从全师每年所招募的新兵中在新兵连训练结束前挑选。挑选的标准主要是身高要1.75米以上,五官端正,身材健美。政审不必考虑,因警卫某师新兵全是按特种兵挑选,征兵前已严格政审。记得我在北京工业学院新兵连被三名仪仗营教官从队列中叫出,上下观察好一会儿,但未被选上,分到了天安门前所在部队执勤。1971年、1973年和1975年,仪仗营(队)分别从新兵连挑去河北武安、邯郸、肥乡、永年籍仪仗兵若干名,成为仪仗营(队)的一支新生力量。二是仪仗营直接到青岛、大连、秦皇岛等北方沿海地区招收新兵,因为这里的人身材魁梧,面庞英俊,又属北方语系,是仪仗营比较理想的兵源之地。

据仪仗营(队)的同籍战友讲,被挑选到仪仗营的新战士,经过一段训练后,如某一方面仍不符合到大型场合做仪仗兵的要求,便被调配到炊事班或猪场、菜地、农场等做后勤工作。仪仗兵要求之严,可窥一斑。

仪仗兵的训练科目主要有站姿、队列、分列式、持枪和劈枪等。这些看似简单的训练内容,要做到整齐划一,不差分毫,每个动作没有成千上万次的单兵和合成训练,是练不出来的。

挺拔伟岸的站姿是对仪仗兵的基本要求。为了练好站姿,仪仗兵们昂首、挺胸、收腹如松似竹地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最长达六个小时。俗话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盛夏,烈日如火,炽风似炉,站在指挥台上的队长(营长)一声令下,训练场上900多名仪仗官兵横成线纵成墙地矗立在腾烟蒸浪的水泥地上,除了远处烦躁的蝉鸣外,只能听到战友间的呼吸声,一片寂籁,如入无人之境。时间在静静地流逝,汗水在慢慢地流淌。一个小时后,战士们的军帽和背上全部湿透;两个小时后,汗水顺着裤子在战士们的脚下滴湿了两个圆圈;三个小时后,武装带一周出现了白白的汗渍,黑色皮鞋中可倒出汗水……昆虫误以为战士是绿色雕塑,爬落到身上后,嗅出其为肉体,便拼命叮咬和吸吮,但战士们并拢在裤缝间的五指,仿佛铁铸一般,没有一人去驱赶叮咬的蚊虫。有的新战士实在支持不住了,晕倒后,仍保持着笔直的站姿。北京的“三九”,天寒地冻,朔风刺骨。站在空旷的训练场,外露的面庞被冻得红肿,针扎似的疼痛,五指被冻得如同粘连到一起,以致于训练结束后,麻木得都难以弯曲。为了练成笔直的站姿,各分队都为每名战士制做了标准木棍,牢牢地插在后背腰带上。一连三个小时的器械站姿训练后,一个个都宛如僵硬的木偶,骨络都好像变了型。为了养成驱体的自然直线型,战士们睡觉都不枕枕头,平躺在木板床上,保持体型。这对于在家枕惯枕头睡觉的新战士来说确是一件难以改变的生活习惯。但这不只是命令,而且是仪仗兵的基本功。很快大家都以坚韧的毅力,全身躺在了一条水平线上。不少战士怕自己睡着后不能保持良好的睡姿,睡前主动用背包带把自己绑在床上。

如果说站姿训练是以单兵为主的个体训练,那么队列训练便是以营、连为主的集体训练。左、右转,前、后转,必须同向同速,毫厘不可差;起步走步速一致,步距相同,无论多少人,臂摆和手摆前后都必须在同一高度,落点都在同一条直线上。这些听起来非常简单的一些机械性动作,但要几十人、几百人达到成线似尺的高度一致,没有戮力同心的千万遍的刻苦训练是难以达标的。仪仗兵最具特色的便是走正步,可以说正步是仪仗兵之魂。无论迎送外宾,还是重大国事活动,只要仪仗队踢出齐刷刷的正步,人们便会眼前一亮,那种威仪中彰显出的国威、军威使人陡增民族自豪感。但走正步是仪仗兵训练中最苦最难的科目。自新兵始到退伍,正步都伴随每个仪仗兵的全部服役生涯,从不间断。踢腿带风、落脚砸坑是正步对腿脚的基本要求。就拿踢腿来说,为了达到稳、中、狠,战士们在小腿上绑上沙袋,踢出的腿和脚绷直停留在25厘米的高度,这种“金鸡独立”从开始的一分钟到三分钟、五分钟,直至十分钟、二十分钟。汗水浇铸的是毅力,毅力释放的是汗水。一条条步距白线赫然醒目,脚高拉有直线,步速每分载步。这就是正步不可移的铁定标规。正常训练不达标者,便以老带新地单兵训练或自己夜战午练。腿练肿了,臂摆疼了,一天训练下来,两条腿床都上不去,但没有一人叫苦,都为当一名合格的仪仗兵为荣。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一队一队的标准正步踢出来了,站在指挥台上闭着双目的队长(营长),听着从检阅台下传入耳鼓的喀喀声,凭着多年的经验,判定全部达标。融为一体的新老战士将刚劲有力的正步从营房训练场走向了首都机场,走向了天安门前,走向了全国运动会……

前劈枪是仪仗营中一项带风险的训练内容。它要求仪仗兵们在走正步时,突然一声令下,一排排打开刺刀的特制玻璃钢半自动步枪(以前用的是玻璃钢自动步枪,因弹匣不方便,改用半自动步枪),喀地一声闪出一道银光指向前方,后排枪刺的刺尖距前排士兵的右耳根仅有2公分。任何人的任何动作稍有偏差就会头破血流,甚至有生命危险。训练时,后排战士的刺刀将前排战士的军帽挑起是常有的事。为防止劈枪瞬间有的战士头向右斜的习惯性毛病,在领子上别上大头针,稍斜就会刺扎脖子,有效地纠正了不规范性动作。超常的大力度训练使每名仪仗兵都对正步中的劈枪动作非常娴熟到位,在无数次的大型表演活动中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成为仪仗军人展示风彩的一大亮点。

仪仗兵还有几项特殊训练。一是向国宾行注目礼的训练。要求每名战士的目光要随着模拟国宾移动但不能眨眼睛。不眨眼睛必须保持在规定时间以上。虽然眼睛有的练红了,瞪疼了,但都练出了一双不闭眼,在迎送国宾时,没有一人眨眼。二是代表陆海空三军的一名军旗擎旗手和两名护旗手的执旗、扛旗和护旗训练。每次执行任务,擎旗手和护旗手都站在仪仗队的最前面,尔后,是仪仗队长(指挥),再后是代表陆海空三军的仪仗队战士们。作为仪仗队排头兵的擎旗手,无论从仪表和动作要求都要更高更严,自然,他们的训练更难更苦。一名仪仗营擎旗手调我营某机连任连长。从他那浓眉大眼的国字脸和气宇轩昂的仪态,足见擎旗手是仪仗营美男子中的美男子,也是军事训练中的标兵。三是仪仗队指挥(队长)的口令训练。在迎宾仪仗队中,唯一的一名指挥(队长)格外引人注目。指挥不仅要求仪容英俊威严,思路敏捷,指挥若定,而且口令要洪亮大度,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震慑力。当时的指挥没有配备指挥刀,靠的就是口令指挥。所以经过千锤百练的正规化口令历练,历任指挥的口令都喊得纯正宏厚,具有排山倒海、气贯长虹之势,只闻其声便知是仪仗营指挥之口令。

20世纪70年代,在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纵横捭阖外交政策指导下,我国迎来了外事活动的又一巅峰期。外交部礼宾司经卫戍区和警卫某师打到仪仗营的迎宾电话越来越频繁。经过艰苦砥砺有着丰厚迎宾经验的仪仗队、不辱使命,一次次乘坐外交部派来的捷克绿色大轿子车(专用仪仗车)来到首都机场,以望之俨然的威武之师,迎来了一个一个外国元首和政府首脑(来访的外国正副总统,正副国家主席,正副总理均派仪仗队)。因当时还处于冷战时期,所以,来访国与我国的关系不同,国度大小不同而到机场的仪仗队和欢迎群众人数也不同。小国家为150人仪仗队,1000欢迎群众;友好国家为240人仪仗队,4000欢迎群众;美、英等西方国家仅有360人仪仗队,没有欢迎群众。从首都机场到北京站,从北京站到钓鱼台,凡在国宾走下飞机,走下火车,走下轿车的第一地点,都留下了仪仗队非凡的身影。特别是1972年随着尼克松访华,大批西方国家和第二世界国家的领导人涌向中国访问,仪仗队的任务非常繁重。但不管任务多么艰巨,他们都认真对待从准备到结束的受阅一小时。那种遒劲威严的仪表和飒爽英姿,每次都给中外人士留下了深刻印象。除迎宾任务外,仪仗营(队)还在不同时期担负了诸如全国第三届运动会红旗方队入场式等国家大型活动,并派出教官为兄弟部队和地方培训了大批队列标兵。所到之处,这些代表中国军人的仪仗兵们的磅磅气势和独特魅力都使人油然而生一种敬重感。

弹指一挥间,三十多年过去了,当我再次见到己届五旬的张士军等仪仗营战友时,虽白发已生,眼角的鱼尾纹也爬了不少,但坐、站、行依然保持着挺、直、刚、威的仪仗兵风姿,足见仪仗营生活习惯已在他们一生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真是撼山易撼仪仗兵难。

愿中国仪仗兵这朵军旅中的奇葩永远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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