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军神上杉谦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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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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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他在傍晚时分回到坂本,天皇的册封也随之赶到:“叙任从四位下近卫少将。”

景虎回到坂本,日已西斜。他梳洗过后,穿着麻织单衣,拎了扇子坐在廊沿。湖面已掩上暮色,暮色逐渐向对岸的平原掩去,刚刚犹在夕阳照射下发出淡红光彩的村庄白墙及树丛处处的水田地带也立刻掩上暮色,变换只在刹那间。


但前嗣猛烈摇头:“不,不是一时之旅,我想长住越后,成为越后之民,怎么,带不带我去啊?”

随侍两旁的鬼小岛弥太郎和户仓与八郎说声“遵命!”箭也似地飞奔过去。弥太郎拎着景虎的长枪,与八郎也拿着景虎的大关刀。

但先导卫士已奔跑过去抓住他们的马辔:“下马等候,是越后少将的队伍!”

公卿虽穷,但不失风雅之心,尤其前嗣是歌道高手,如果是为寻访和歌中名胜古迹而出京,并不奇怪。

景虎带他到自己的居室,是这栋房子里最好的一间。

踩在初夏阳光照射的白色细砂上,参观了御花园,穿过几个小门,直往里走,只见前嗣带着三名年轻公卿等在松树荫下。看到景虎,便走过来。

白木酒杯在矮几上,酒呈淡淡的黄色。景虎三拜后举杯而饮。酒味极淡,略有酸腐的感觉,但他毫不犹豫地一仰而尽,用怀纸包好酒杯塞入怀中,再伏地一拜。

景虎猜想,座中一定有内通三好及松永的人,甚至将军的近侍都已被三好等人收服,置将军于傀儡地步。思想及此,不由心中大怒,心想既然如此,索性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决心。

“说哪儿的话?竭诚欢迎大驾光临,请这边走吧!”

有一天,他从将军处出来,队伍穿过乌丸大道时,迎面来了两个骑马武士,马上谈笑自如,马后各跟着四、五个徒步下仆。当他们看到景虎队伍的先导接近时,像看到麻烦似地,掉转马头想避开。

那两人看到弥太郎和与八郎的架势,吓得拨开先导抓住马辔的手就逃,嘴里还喊着:“我是三好家臣!”“我是松永家臣!”

景虎不解:“您是指?”

景虎望之,自是激动,不觉也眼眶湿润答道:“多谢将军夸奖!”

“正是。”

义辉的态度非常亲切,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似浮着泪光。

如同前嗣所说,宫门前有数名公卿等候,因为不是正式的谒见,这些人也穿着平常的服装。不仅前嗣特别关照过,景虎昨天也送上了厚礼,因此他们毕恭毕敬地亲切引导景虎进宫。

真是出乎意料。在这时代以前,朝臣公卿无以谋生,离京投靠大名的事并不罕见。周防山口的大内氏和骏河的今川氏宅内以多数公卿寄居出名;前任关白一条教房出奔土佐领地后便不再归京;景虎之父为景攻打越中放生津城时,投靠城主畠山氏的德大寺大纳言实矩等九名公卿也与城共亡。

义辉的确已是体魄结实的青年了。六年前他还是个瘦高苍白、神经质的美少年,现在则骨肉匀称结实,听说他随关东兵法家塚原卜传学习剑法,成绩颇佳,不过,神经质的感觉仍残留在浓眉和苍白的额间。义辉此时二十四岁。

“卷起帘子!”声音青嫩。

前嗣用扇子做个制止的姿势,“天皇已等得不耐烦了,你可来了。”说完,转身便走。脚踩在砂地上,发出沙唰沙唰的声音。

当时的幕府已名存实亡,所管者只是京都附近足利家的领地罢了,天下政务则全包揽在三好、松永久秀手中。将军徒具虚名,近卫自然为他难过,对现实感到愤恨,因此当他们看到景虎是以如此尊重将军的态势上京,自然为将军高兴。

景虎额头平伏在两手之间道:“承蒙关爱,景虎不胜感激。诚如将军所言,暌违已久,唯御体无恙,且更康泰,可喜可贺。”

他的语气极轻,以他的身分来说,似乎过于轻佻。

“我是这么说……”景虎惊讶他的消息如此灵通。

前嗣听了,打开扇子扇风入怀:“再想也是一样,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如果碍于关白这职位,不做也可以,反正摄家见结束。

帘子缓缓卷起,在这之前,景虎已弯身双手扶地,微微抬脸,端正注视正前方。

他端正坐姿,开口道:“日前,大馆兵部少辅大人来访坂本时在下即已表明,此次上京并非仅为祝贺将军返京而来,是决心为将军效劳而来,将军倘有使唤,纵令国有大事,景虎亦不返归,决心滞京为将军用,此旨亦已告之国内留守要臣,愿将军明见此心!”

五月一日,在近卫前嗣的安排下,景虎参见天皇。

他等于升了一阶官位,自是光荣。近卫前嗣等公卿开始勤于来访,或许是出于崇拜英雄的心理,但也因为来访一趟当场即有物质的回报。景虎很能满足他们这层欲望,如同《上杉年谱》所记:“在洛中,以衣服、金、银、青铜、红烛、白布赠予旧好尊卑,即日日使介往来,不辞劳苦。”

典仪官再宣:“此乃栗田口藤四郎吉光所作之‘五虎退’名剑,赐予景虎,以志忠诚。”

景虎弯身作揖:“今日得此殊荣,多谢安排!”

“我是不想待在京里啦!连看都不想看,我身为关白,虽是位极人臣,但没有实力,谁都不在乎,害我老是愤恨不平。我这心情就和将军一样,但将军还好,还有你这大名老远赶来襄助,我这朝臣却甚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虚无的崇拜而已,谁不知道人们别过脸去时都伸舌做鬼脸,岂有我生在公家之家,就必须一辈子待在京里忍受这愤恨的道理?好几年前开始,我就认为男人的生存价值,是藉自己力量立身处世,所以,我想去闯一闯,怎么,这样可以了吧?”

说到这儿,他语气放软:“今日且暂为应酬,请将军后歇,在下随即退下。”

在静寂中,那清亮的声音森严得令人不由得敛胸屏息。

人既然来了,也不能赶他回去。景虎吩咐:“先让他在别个房间稍候,小心别怠慢了他,我去换件衣服,你们把这里收拾干净,碍眼的东西都收到那边。”

“弹正,听说你讨厌女人?”

前嗣捻着胡子,一手持杯,略微思考后,把酒喝尽,酒杯伸到景虎面前:“敬你!”

景虎起身,跟在他后面轻轻走进大厅。上厅的帘子垂着,群臣分坐左右。帘中微暗,静寂一片,将军似尚未就座。当景虎坐在帘前时,将军随后入座,帘后略起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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