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钢丝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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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朝金羊毛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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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十、朝金羊毛进发

人人都去朝圣,无数的家庭在祈求神明的援助。但是,没有人提到金奖章。

四个孩子在南特郊区演出一场。蒙福贡顶替团长成了压台的主角,整场表演非常平淡,但是,由于上尉使出浑身解数搞得滑稽可笑,结果还是成功的。

圣康坦要求多罗泰继续休息两天。着急什么呢?拉罗什-佩里亚克镇离开南特至多一百二十公里,只要提前六天出发就行了。

“天知道!据说是找宝贝。本地人谁都不相信。但是,从远方来了许多人,他们在树林子里搜来搜去,大大小小的石头都翻了个底朝天。”

愉快的旅程使姑娘的心情慢慢平复。她热情和快乐的天性战胜了痛苦的回忆和昔日的劳累。随着目标愈来愈近,她渐渐恢复了体力,兴趣,童真,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圣康坦。”她开玩笑地说,“我们是去寻找金羊毛啊。日子一天天过去,你体会到其中的重大意义吗?还有四天……还有三天……还有两天……金羊毛就将属于我们所有。圣康坦男爵,再过两个星期,您就要穿得像个花花公子啦。”

“你才像个公主呢,”圣康坦回答说,发财的前景预示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将要变得疏远,他对此并不感到高兴。

她相信,新的考验正在等着她,她还要克服许多障碍,或许还要对付新的敌人。但是,她目前可以休息一下。整出戏的前半场已经结束。新的冒险正在开始。她好奇,生气勃勃,微笑着迎接在面前慢慢展开的神秘的未来。

第四天,他们渡过维莱纳河,在右岸俯视小河的山坡上前进。这一带土地贫瘠,人烟稀少,他们在烈日下行而行,独眼喜鹊变得愈来愈举步艰难。

最后,又过了一天,七月十一日,他们终于见到了这块路牌:

些东西会不会毫无意义呢?不错,我口袋里有个小皮包,里面放着一个奖章,上面刻着城堡的名字,有年分,有日期,这里就是城堡的遗址,今天就是规定的日子,但是,凭什么证明我的推测一定正确,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一百五十年或二百年,多长的时间啊!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可以洗刷掉我自以为窥探到的阴谋啊!”

“今晚去那里过夜,”多罗泰宣布说。

老男爵!朱利埃特·阿泽尔!他们怎么离开山庄,避开拉乌尔,长途跋涉,一直来到废墟的呢?

四个孩子和多罗泰轮流坐在大篷车上,旁边是那个流浪汉。这是一个孤苦的老人,贫病交加,穿的是用线连在一起的几块破布片。在乱草堆一样的头发和放荒的胡子之间,一双眼睛还相当有神,多罗泰问他的身世,他说的话令多罗泰大吃一惊:“不要怨天尤人。我父亲是走南闯北的磨刀工,他常常对我说:亚森特(这是我的名字),亚森特,只要有勇气,一个人是不会穷的。我把你祖父告诉我的秘密传给你:财富全在你的勇气。”

突然,骑士出现了,是一个怪模怪样、身材高大的骑士,相形之下,他的坐骑却显得非常瘦小,让人感觉到是他悬着的两条长腿在走路,而那匹小马只是他拖着前进的玩具马。他穿一件格子上衣,一条短裤,一双粗羊毛袜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嘴上叼着烟斗,态度冷漠,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一个英国人。

“是的,”流浪汉很自然地回答说,“是的,他另外还有一个劝告:每年七月十二日去拉罗什-佩里亚克教堂前面,等人施舍成百成千的钱。我每年都去。但是,我从来只得到几个铜板。虽说如此,这个劝告还是支持着我。我明天可以到那里,就像去年一样……明年也一样。”

“我父亲和祖父健在的时候,”女工说,“我们家已经这么做了:遇上孩子有病,就在七月十二日这一天带他去拉罗什-佩里亚克的圣福尔蒂纳小教堂。孩子的病好像就好了。”

老头儿重新陷入沉思。多罗泰也默默无言。过了一个钟头,他们终于追上母子两人,她把大篷车上的位置让给了那个女人和她跛脚的孩子。她问那个女人,得知她在巴黎做工,也是去拉罗什-佩里亚克教堂,希望能够治好她孩子的腿疾。

她和气地对他说道:“您跟着我来,好吗?从这里走过去一点都不困难。”

可见,有关的传说通过不同的途径,甚至传到了这个普通的妇人和这个流浪汉的耳中。但是,这是一个走了样的传说,只剩下本来面目的一些碎片。

人们只知道在九公里之外,濒临大海的偏僻半岛上,有一处废墟叫这个名字。

“就在这里过夜,”姑娘决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他们没有一早出发。半夜里,在他们停大篷车的车库里,圣康坦被一股烟味和一阵噼啪声惊醒了。

他赶快起身,看见库房已经着火。他大声呼叫。他大叫救火。幸好有几个农民从大路上经过,一齐跑来帮忙。

实在太险了!他们刚把大篷车从棚子里拖出来,屋顶就塌了下来。多罗泰和她的伙伴们没有受伤。但是,独眼喜鹊半边身子被火燎了,由于车辕碰擦伤口,它死都不肯套上车子,直到七点钟,大篷车才套上一匹租来的劣马,东摇西晃地行动起来,后面跟着独眼喜鹊。

穿过教堂前的广场,他们看见那个女工和她的孩子跪在门廊下,那流浪汉在乞讨。这些人的追求到此为止。

一路无话。除了圣康坦坐在驾驶位上,其他人昏昏沉沉地挤在大篷车里睡觉。车子在九点半钟停下来。他们到达一间挂着招牌的茅屋,门上写着:阿穆鲁寡妇为行人、马夫和车夫提供食宿。

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陡坡突然断裂,形成一堵不太高的峭壁,小小的佩里亚克半岛的五条岬角像手指一样伸入海里。左边是维莱纳河的入海口。

对孩子们来说,一路行程到此结束。他们在一间半明半暗,有一个镀锌的小柜台,兼作咖啡室的饭厅里吃饭。饭后,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去照料独眼喜鹊,多罗泰向阿穆鲁寡妇打听有关拉罗什-佩里亚克废墟的情形,她刚刚开口,生性快乐和多嘴的大块头农妇就大叫起来:“啊!您也去那里啊,漂亮的小姐?”

“我不是第一个吗?”多罗泰问道。

“您还真的不是第一个。已经有一位老先生和老太太走在前面了。那位老先生,我在前几年见过。还在这里住过一次。他也是来找东西的。”

“什么人?找什么东西?”

他见到多罗泰,并不显得吃惊,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声:“噢!”

“有什么不允许?佩里亚克岛属于几个僧人所有,我说是岛,因为一涨潮就把路给淹了,他们的寺院在两法里之外的萨尔佐。听说,僧人们准备卖掉废墟和四周的土地。只不过谁愿买啊?除了荒丘野地,什么都没有。”

“还有没有第二条路?”

“有,还有一条石子路,从峭壁出发,连接去瓦纳的公路。但是,我告诉您,漂亮的小姐,这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一年见不到十个外人。只有几个牧羊人,就这么多。”

他们在十点钟安顿完毕,尽管圣康坦苦苦哀求,想陪她一起出去,但是多罗泰还是把几个孩子交给他以后,穿上最漂亮的裙子,披上最鲜艳的头巾,着手干她的事去了。

重要的一天开始了。是胜利的一天,还是失望的一天?是黑暗的一天,还是光明的一天?不管怎么样,对一个像多罗泰这样始终头脑清醒,时时非常敏感的人来说,这是十分美妙的一刻。她凭着想象,在眼前筑起了一座宏伟的宫殿,成百成千洞开的窗户,住着无数善良和凶恶的精灵,风度翩翩的王子和心地善良的仙女。

阵阵轻风从海上吹来,清凉的气息和阳光揉合一片。多罗泰往前走去,将五条岬角以及它们依托的半岛尽收眼底,海岸线犬牙交错,树木林立,岩石上布满青苔。一座坍塌了只剩半截的古塔,在树梢之上孑然而立,到处可见一些灰色的残砖断瓦。

在峭壁上方,站着阿穆鲁寡妇提到过的那位老先生和他的太太。多罗泰大吃一惊,她认出是拉乌尔·达韦尔努瓦的祖父和他的老朋友朱利埃特·阿泽尔。

但是,斜坡变得愈来愈陡峭。去瓦纳的公路和海岸相连,恰好是在峭壁的一个缺口,多罗泰看到了大海,潮水涨得很高,几乎来到峭壁脚下,浅浅的平静的海水淹没了半岛的顶端。

她走到他们身边,他们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出现。两个人目光茫然,惊奇地看着阻止他们前进的海水。

多罗泰感到一阵心酸。两个世纪的希望和幻想为老男爵留下的指令,甚至在他失去思想以后仍然是那么明确无误。他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不顾旅途劳累,无声无息地摸索,付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超人毅力,身边陪伴着另一个像他一样痴呆的人。他们站在一点点海水面前,好像遇到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

“允许这么做吗?”

他两眼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摇摇头。旁边的女人也没有做声。她和他,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与其说他们是两个有生命的人,不如说是两具由外来的意志驱动的机器人。他们不知不觉地来到这里,他们站在这里,同样会不知不觉地回去。

时间不多,多罗泰不再坚持。她撩起裙摆,在两腿中间用别针夹住,然后脱下鞋子和袜子,光脚踏进水里,海水很浅,连她的膝头都不到。

她走到对面,那一对老人始终没有挪动一步,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没有料到的障碍。多罗泰很同情他们,脸上带着微笑,不自觉地又向老人伸出双手。老男爵还是摇头。朱利埃特·阿泽尔还是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再见,”多罗泰说道,见他们没有反应,也因为自己可以独自行动,反而好像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进入佩里亚克半岛,必经一个两边由沼泽地扼守的咽喉地带,据阿穆鲁寡妇说,以危险著称的沼泽地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干地,它是唯一的路径。这条岩石小路随后爬上树木葱茏的谷地,一块破木牌上写着“鬼门关”几个字,然后,到达荆棘丛生的高地。二十分钟以后,多罗泰越过一道断墙,显然这是旧城堡的围墙了。

她放慢脚步。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自己在神秘的领域里深入了一步,愈是往前,时间积聚的静寂和孤独也愈多。树与树靠得愈来愈紧密。枝叶交错,浓荫之下花草不生。从前,是谁住在这里?是谁建造了这些墙垣?是谁种下了这些树木?其中有些还是十分名贵,或者来自异域的品种。

一条路分成了三条羊肠小道,树枝低垂,有时还得低头弯腰才能通过。

她随意选择了中间一条路,穿过几道干垒的石墙。在盘根错节的常春藤下,可以看见建筑物的地基。

她相信目的地不远了,因为心情过于激动,不得不坐下来歇了歇,就像一个朝圣者,从他生命的第一天起就在努力前进,终于圣地在望了一样。

她那沉思的眼神表现出内心无比的激动。每来一个人,她都觉得像发生奇迹一样不可思议。和那个穿燕尾服和夹着皮包的先生一样,她也暗暗地说道:“这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来赴约了!”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地继续前进。地上有一幅砖砌的图画。一扇孤立的光秃秃的大门,高高的门拱还保留着。多罗泰走进门,里面的院子很大,在院子尽头,她一眼看见——而且仅仅看见——一个挂钟的钟面。

除非是哪个无知的旅行者,或者是为羊群寻找鲜嫩的牧草的牧羊人乱闯乱撞,在世界的这个偏僻角落里,真的好像没有任何人来过似的。说是废墟,实际上是在常春藤和荆棘丛的掩盖下废墟的废墟。东一处门廊,西一处拱顶,远一些的地方是壁炉台,再远一些是一座亭子的残骸。

年代的古老见证,说明当年这里有一所住宅,前面是院子,两侧是附属性建筑,四周是花园,只有一些美丽的大树至今屹立不动,或者成群,或者成行,其中主要是树冠宏大,古老而雄伟的橡树。

两根指针伸出铁锈色的箭头。与一般的钟不同,钟面上用的是罗马数字,大部分字已经褪色。钟面的石头缝里长满了青苔和墙草。再靠里一些,圆形壁龛的披檐下有口小钟,还在等着钟锤敲打。

一个死钟,它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多罗泰觉得时间挂在静止不动的指针上,留在不再敲击的钟锤上,躲在小窝里哑了的小钟上,已经凝固了好几个世纪。但是,在钟的下方的一块大理石板上,她看到有几个不可辨认的字,她于是爬上一堆石头,读出上面的字:因·罗伯尔·福尔图纳!

因·罗伯尔·福尔图纳!这个在罗伯莱庄园,在岗顶山庄,在拉罗什-佩里亚克城堡,在金奖章上,随处可见的美丽和高尚的格言啊!多罗泰做对了吗?金奖章上给予的指示真的有价值吗?真的是经过时空的考验,邀请大家来这座死钟前面约会吗?

她控制住情绪,笑着对自己说:“我独自一个人的约会。”

多罗泰听着它在旧城堡里渐渐走近,一直来到铺砖的地方,还不时地听见骑士驱赶马匹,用舌头发出的哒哒声。

“不会有人来了,”她在心里重复着。“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因此……”

她心里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从陆地的方向有声音传来,而且相当近,不会让人误以为是海浪或者大风的声音。她竖起耳朵。那个声音节奏匀称,愈来愈清晰。

“农夫……渔民……”她想。

不,都不是。随着那个声音的走近,她完全听清楚了……这是缓慢而有节奏的马蹄声,是马蹄铁敲击坚硬的路面发出的声音。

体力的疲惫加上发烧,使多罗泰彻底倒下了,过了三天才算略有恢复。

多罗泰双眼望着洞开的大门,十分好奇地等待着。

这时,她的手表的指针指着十一点半,在废墟里没有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个挂钟的话,他还会继续往前走。他拉了拉缰绳:“站住,乖乖!站住!”

他踮直脚尖就着了地,小马很自然地从两腿中间走了出来。他将缰绳系在一棵树上,看看手表,然后来到离挂钟不远的地方,就像走去站岗一样。

“一个不愿多说话的先生。”多罗泰想道。“肯定是个英国人……”

过了一会儿,她清楚地感觉到英国人在看着她,就像遇到一个女人,觉得漂亮便多看几眼一样,并没有把她当一个在特别的环境下必须对话的人。

烟斗已经熄灭,他将它重新点着,他们就这样呆了三四分钟,互相离得不很远,神色庄重,一动不动。烟顺着微风朝她飘来。

“这可是太愚蠢了,”多罗泰心想。“因为,沉默寡言的绅士和我,我们很可能都是来赴约的。毫无疑问,只好这样了,我得自我介绍一下……用什么名字呢?”

这个问题一时把她难住了。应该让人知道自己是德·阿尔戈纳公主呢,还是走钢丝的多罗泰呢?当时的严肃气氛要求她讲究礼节,不能忽略头衔之类的东西。但是,在另一方面,花花绿绿的衣服和过短的裙子,又要求她不能太夸张。显然,“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已经足够了。

连她自己都感到这些考虑有点滑稽,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而且被年轻人注意到了。

他也笑了笑。两个人同时张开嘴,正要吐露点什么心声,却被突然发生的一件事阻止了。有个人从小路进了院子。这个人徒步而来,面目白净,一只胳膊斜挂在胸前,外面套一件过分肥大的外衣,头戴一顶俄国士兵的帽子。

来人也一样,一见到挂钟就停住了脚步。看见多罗泰和她的伙伴,他笑了笑,嘴巴一直咧到耳根边,然后脱下军帽,露出一个齐刷刷的平顶头。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而且变得愈来愈响,接着从拱门的方向冲进来一辆摩托车,地面不平,车子蹦了一下以后紧急刹住。开车的人看见了那个挂钟。

车手很年轻,很健壮,一副旅行的装束显出他匀称的身材,高高瘦瘦,满脸喜气,和第一个人一样,显然也属于盎格鲁撒克逊人一族。他停好摩托车以后,径直朝多罗泰走过来,手里拿着手表,似乎是对大家说:“你们看到了,我没有迟到啊。”

但是,没等他说话,又先后来了两个人。

第二个骑马的人疾步而来,不过,这一匹马高大干瘦,骑士看到那么多人围在挂钟前,不觉一惊,一边用力勒住缰绳,一边吆喝:“慢点,慢点……”

这个人的身影纤细,面容和善,他安置好牲口以后,恭恭敬敬地向人群走来,就像趋前向哪个贵妇人致敬一样。

第五个人是骑驴子来的,方向也与众不同,他站在院子门口,显出目瞪口呆,傻头傻脑的样子,眼镜片后面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怎么可能!”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来了!……还真的有这么回事!”

他六十多岁的模样。身穿燕尾服,头戴黑草帽,两颊长满胡子,腋下夹着一个破旧的黑皮包,他愣愣地重复着那句话:“真的有人来了!……他们来赴约了!……简直难以相信……”

至此为止,有人连声称奇,有人走来走去,多罗泰一直没有做声。周围的人愈来愈多,她也愈是觉得不再需要解释和说话。她变得很严肃很认真。

从倾塌的建筑物的布局可以看出院子的形状,在其中一侧,旧房子正面的墙壁在一堆瓦砾的支撑下保持着原状,大约在低矮的二楼那么高的地方,挂着一个神奇般地未受人为破坏的大钟。

她看了看手表。

正午十二点钟。

“你们听,”她伸出手指说,“你们听……什么地方敲中午的钟了……是村里的教堂……”

她听凭他们指挥,在发生这么多彼此对立,刺激感情的事情以后,她累得好像动弹不了似的。她心里挂着拉乌尔·达韦尔努瓦,但是,在亲密相处的几周里对小伙子的柔情蜜意,已经被愤怒和厌恶所代替。不管他与德·阿尔戈纳亲王之死如何无关,他始终是德·埃斯特雷谢执行犯罪计划的帮凶的儿子。这能忘得了吗?能原谅吗?

多罗泰跪在地上,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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