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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不管这最后的努力将会产生什么结果,这也是给予两个国家的一次缓解机会。这里有一星希望之光,有和解的可能性。

老莫雷斯塔尔又恢复了信心。他已经充满胜利的喜悦。

“当然是的!”他得出结论,“一切都会妥善解决的。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菲律普?我们只需要一点点力量……我们已经明确地说过了,所以,敌人披着谁都蒙骗不了的外衣,正策划着如何撤退。因为,千万要记住,这不是那么回事……”

当他继续读报纸时,他喊了起来:“啊!好极了……我明白了!……你听,菲律普,这一则短电讯看上去没什么内容:‘英国调回它的舰队,集结于北海和加莱海峡’。啊!啊!这就是谜底!他们会思考的……思考是智慧之母……还有这个,菲律普,这里还有另外一则电讯,也不能等闲视之:‘三百名法国飞行员在法兰西的每个角落里听候本土保卫军上尉、飞越芒什海峡的英雄雷利奥的充满激情的号令。星期二,他们全体人员将驾驶飞机在夏隆营地集合。’嗯!你怎么看这件事,我的儿子?一边是英国的舰队……另一边是我们的机群……擦干你美丽的眼睛吧,我漂亮的苏珊娜,为你爸爸约朗塞准备好今晚的菜汤吧!啊!孩子他妈,我们将喝香槟以示庆贺!”

他这种有些勉强的喜悦没有引起一点反应。菲律普还是沉默不语,额头上横起一道玛特非常熟悉的皱纹。看他的脸色,带黑圈的眼睑,她不怀疑他彻夜未眠,对局势的方方面面都做了权衡,寻找该走的道路。他是不是已经做了决定?那会是什么决定呢?他看上去那么冷酷、粗暴,那么自我封闭,致使苏珊娜不敢向他询问。

莫雷斯塔尔接到一个电话后,三下两下吃完饭,心急火燎地赶到圣埃洛夫去了,内务部副部长勒科尔比埃在那里等他。

传唤菲律普的时间往后推延了。他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把自己关在里面。

当他重新下楼时,看见玛特和苏珊娜,她们俩坚决要求陪在他身边。莫雷斯塔尔太太把他叫到一边,再一次叮嘱他要留心他父亲。

他们三个人一起朝魔鬼山口走去。阴云密布的沉重的天空压在一座大山的尖顶上,但天气和煦,种了树的草地上依然弥漫着夏天的气息。

玛特为了打破沉默,说道:“今天,自然界里有某种平静、温和的东西。这是好兆头。那些负责调查的人会受此影响的。因为,所有的一切,不是吗,菲律普,所有的一切都有赖于他们的心情,他们的感受以及精神状态?”

“是的,”他说道,“全都靠他们。”

她接着说道:“我想他们不会再询问你了。你的证词是那么无足轻重!你看见报纸上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只是,有关杜尔卢斯基……这个人,他们总也找不到……”

菲律普没有回答。他听她说话了吗?他用他的那根拐杖动作迅猛地打掉歪向路边的那些风铃草、欧百里香、龙胆和当归的花朵。玛特回想起来了,这同一种行为,他曾要求过他的儿子们不要去做。

在到达山口之前,他们通过一条冷杉盘根错节的小径向上拐向树林。他们一个接一个上去。玛特走在菲律普和苏珊娜前面。走到半路上时,小路突然拐了一个弯儿。玛特一消失,菲律普就感觉到苏珊娜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住了。

他停了下来。她立即走到他的身边。

“菲律普,您愁眉不展……这不会是因为我吧?”

“不是。”他坦然承认。

“我早就知道了,”她说道,并不觉得苦涩,“这三天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在您的心目中已经无足轻重。”

他没有抗议,因为这是真的。他很思念她,但却是以一种过路的方式,就像对一个人们喜爱、渴望但却没有时间去想的女人一样。他甚至都不去分析他的感情。所有这一切都融进了他所遭受的所有痛苦之中。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苏珊娜。”他说道。

“我知道,菲律普。我也不会,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只是,我一直想把这一点告诉您,带给您一点点快乐……菲律普,我向您保证我会继续过我的生活……重新开始……在我的身上发生了我对您说过的事……我再也没有勇气了,现在我拥有……我拥有这份回忆……您给我整个人生带来了幸福……我将会成为一个我曾经没能做到的……忠贞的女人……我向您发誓,菲律普,做一个好妻子……”

他明白她将要结婚,他为此感到痛苦。但他看了看她的嘴唇、光光的脖颈和她整个秀色可餐、令人渴望的样子后,温柔地对她说道:“谢谢您,苏珊娜……这是您的爱情的最好的证明……谢谢您……”

她接着又对他说道:“而且,您知道的,菲律普,我不希望看到我的父亲为我而痛苦……我清楚地感觉到他曾经是那样的不幸……那天早晨,如果说我担心玛特发现了真相,那是因为他。”

“什么也不用怕,苏珊娜。”

“不用怕,是不是?”她说道,“没有危险了……可是,这场调查……如果您是被迫承认的话……”

“噢!苏珊娜,您怎么能相信呢?”

他们的目光充满爱意地交织在一起,他们的手也紧握在一起。菲律普想说一些充满柔情的话语,特别想说他多么希望她过得幸福。但是他的嘴边只有爱的话语,他不想……

她微微一笑,睫毛上有一颗泪珠在闪烁。她期期艾艾地说道:“我爱您……我会永远爱您。”

说完,她松开了手。

玛特往后走了几步,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一动不动。

在阿尔伯恩小路的拐弯处,他们看见一大群记者和好奇的人聚集在六个警察后面。这整条路直到圣埃洛夫的斜坡都像这样被封锁了。路的右边每隔一段距离也三三两两地站着德国警察。

他们到达高地。这是一个空旷的圆形空地,地面几乎是溜平的,四周围着一圈百年大树,就像教堂的圆柱一样。那条路在中立区有两米宽,从中间穿过。

西边是法国国界标,非常简单,用黑铁铸成,上面像公路里程标一样竖着一块方向牌。

东边是德国国界标,是用木块做成的,漆成黑白相间的螺旋形,顶上有一块徽章牌,写着“德意志帝国”几个字。

他们为了这次双重调查,支起了两个军用帐篷,中间有八十到一百步的间隔。帐篷上面,飘扬着各自国家的旗帜。帐篷旁边有两名士兵站岗:一名是德国步兵,戴着头盔,帽带扣在颌下;另一名是法国阿尔卑斯山猎步兵,头戴贝雷帽,绑着护腿套——两个人身边都立着武器。

离他们不远,在圆形空地的两边有两个设在大树之间的小营房——一个营房是法国士兵的,另一个营房是德国士兵的。军官也形成两组。

透过树枝,可以分辨出雾霭中的法国和德国地平线。

“你看,玛特,你看,”菲律普嗫嚅道,他的心因为激动抽得紧紧的。

“……这是不是很可怕?”

“是的,是的。”她说道。

这时,一个年轻人朝他们走来,腋下夹着一个塞满文件的公文包。

“您是菲律普·莫雷斯塔尔先生吗?我是德·特雷邦先生,副部长办公室的随员。勒科尔比埃先生正在与令尊大人会谈,请您耐心等一下。”

他把菲律普、玛特和苏珊娜一起带到法国营房。在一张长凳上已经坐着沙布勒克斯师傅和布西埃老爹,他们也一样是被传唤到这里的。在营房里,他们能看到整个圆形空地。

“你的脸色多么苍白啊,菲律普!”玛特说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答道,“别管我,我求你了。”

半小时过去了。后来,遮住德国帐篷入口的布帘掀开了,出来了几个人。

苏珊娜惊叫了一声。

“爸爸!……你们看……噢!我可怜的爸爸……我要去拥抱他。”

菲律普拉住她,她服从了,她显得非常柔弱。况且,约朗塞转眼不见了,被两名警察带到另一所营房里去了,然后他们把警察威斯立希和他手下的人也带了进去。

不一会儿,法国的帐篷也掀开了,老莫雷斯塔尔走了出来。德·特雷邦先生陪着他,然后又带走了沙布勒克斯和布西埃老爹。所有这些来来回回都像是规则化了一样,在寂静中进行着,只听得见脚步声。

莫雷斯塔尔也同样脸色苍白。菲律普什么话也没问他,玛特便问道:“你满意吗,爸爸?”

“是的,我们一切从头开始。我就地向他做了所有的解释。我的证词和论据对他们产生了强烈的印象。这是一个严肃认真的人,做事十分谨慎小心。”

几分钟后,德·特雷邦先生又把沙布勒克斯和布西埃老爹送回来了。沙布勒克斯师傅非常激动,继续抗争着。

“这一回该完了吧?已经是第三次问我了……他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已经跟你们都说过我当时睡着了……布西埃也一样……是不是,布西埃,我们是不是什么都没看见?”

他突然一把抓住德·特雷邦先生的手臂,用哽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您说说,会不会有战争?啊!不!不能打仗!您能跟您巴黎的那些先生们说说我们不想要打仗吗……啊!不,我已经受够了!战争!那些枪骑兵会把一切都烧光的!……”

他好像吓坏了。他那双枯瘦的手在德·特雷邦先生的手臂下抽搐着,他的那双眼睛闪着怒火。

布西埃老爹摇了摇头,嘟哝道:“啊!不……那些枪骑兵……那些枪骑兵……”

德·特雷邦先生轻轻地挣脱开,让他们坐了下来。然后,他走到玛特面前:“勒科尔比埃先生很想见见您,太太,您与菲律普·莫雷斯塔尔先生同时去。他也请莫雷斯塔尔先生再去一趟。”

莫雷斯塔尔父子俩和玛特走了,丢下苏珊娜·约朗塞。

但就在这时,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对后来那些事件毫无疑问会产生影响。从德国帐篷里突然钻出威斯立希和他手下的人,后面还有一名穿着军礼服的军官,他穿过圆形空地,走到德·特雷邦面前,通知他阿尔萨斯-洛林总督阁下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将会非常荣幸地同副部长先生面谈片刻。

德·特雷邦先生立即通知勒科尔比埃先生。副部长由德国军官领着,朝大路走去,与此同时,德·特雷邦先生把莫雷斯塔尔一家人带了进去。

帐篷里面的面积比较宽,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面放着这桩案件的卷宗。打开的那一页上还能看见沙布勒克斯不熟练的签名和布西埃老爹在上面画的叉叉。

他们刚坐定,一阵说话声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透过半掀开的门帘,他们看见一个穿着将军服的人,他身材高挑,非常瘦削,那副神态看上去就像落入圈套里的鸟,但他身着一件黑色长礼服,显得气度不凡。他把手放在军刀的手柄上,由副部长陪着,在那条路上大步走着。

莫雷斯塔尔低声说道:“那是阿尔萨斯-洛林总督……他们已经会过面,那是在一个钟头以前。”

他们俩在高地尽头消失不见了,接着又返回头。这一次,他们无疑是受德国军官的妨碍,仅在法国领土上往前走了几步。

他们的谈话有一些传进了莫雷斯塔尔的耳朵。然后,这两个对话者停了下来。莫雷斯塔尔清楚地听见了总督的说话声:“部长先生,我的结论与您的完全不同,因为参加这次拘捕的所有警察一致声称拘捕发生在德国领土上。”

“约朗塞特派员和莫雷斯塔尔先生,”勒科尔比埃先生反驳道,“证实的则恰恰相反。”

“他们只有自己能证实。”

“菲律普·莫雷斯塔尔先生记下了士兵波费尔德的证词。”

“士兵波费尔德叛逃了,”总督激烈地反驳道,“他的证词无效。”

谈话中断了。稍后,德国总督字斟句酌、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样的话,部长先生,由于任何外国证词都不支持两种相互矛盾的说法中的这一方或那一方,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允许我摧毁德国方面的全部调查所得出的结论。这是我今晚要跟皇帝说的话。”

他鞠了一躬。勒科尔比埃先生摘掉帽子,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再说一点,阁下。在离开这里之前……我想最后一次把莫雷斯塔尔一家人集中在一起。阁下,如果可能的话,我请求您让约朗塞特派员参加这次聚会。我以我的名誉向您担保。”

总督显得左右为难。这种事很显然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然而,他语气明确地说道:“部长先生,但愿这能如您所愿。约朗塞特派员在这里,听您的支配。”

他突然并紧脚跟,把手举到头盔边,行了个军礼。

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德国总督穿过边境。勒科尔比埃看着他远去,沉思了片刻,然后向法国帐篷走过来。

莫雷斯塔尔也在场使他吃了一惊。但他做了一个手势,仿佛这种偶然无论如何并不是为了使他不高兴。他对德·特雷邦先生说道:“你都听见了吗?”

“是的,部长先生。”

“那么,要分秒必争,我亲爱的德·特雷邦。你去山下找我的汽车。去圣埃洛夫打电话给参议院议长,向他正式传达德方的答复。十万火急。也许还可以采取一些紧急措施……在靠近边境的地方……”

他说最后的那几句话时,观察着莫雷斯塔尔父子俩,把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他随德·特雷邦先生一起出了帐篷,陪他一直走到法国营房。

他走之后出现了一阵漫长的寂静。菲律普握紧两拳,结结巴巴地说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转身对他的父亲说道:“你对你所确认的……对那个确切地点,是不是非常有把握?”

莫雷斯塔尔耸了耸肩膀。

菲律普坚持说道:“那是在晚上……很有可能出错。”

“不会的,不会的,我跟你说不会的……”莫雷斯塔尔生气地说道,“我不会弄错……你真让我心烦……”

玛特想打圆场:“喂,菲律普……你父亲习惯……”

可菲律普粗暴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你闭嘴……我不允许你……难道你知道情况吗?……你多管什么闲事?”

他突然打住了,仿佛他为自己生气而感到羞耻一样。然后,他有气无力地喃喃道:“请你原谅,玛特……还有你,爸爸,原谅我……我请求你们,原谅我……在某些情况下,大家必须原谅可能造成的所有痛苦。”

看着他痉挛的面孔,你会以为他都要哭出来了,就像一个忍住泪水但力量用尽了的孩子一样。

莫雷斯塔尔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他。他的妻子则偷偷地观察着他,感到一阵恐惧向她袭来,如同一场巨大的不幸来临一样。

这时,帐篷帘儿又一次掀开了。勒科尔比埃先生走了进来。约朗塞特派员由德国警察带着,也跟着进来了。

约朗塞朝莫雷斯塔尔点了一下头,说道:“苏珊娜呢?”

“她很好。”玛特回答道。

与此同时,勒科尔比埃也坐了下来,翻着卷宗。

他三角形的面孔,下巴上长着一撮山羊胡子,嘴巴四周刮得光溜溜的,面色发黄,再加上一身黑色的服装,看上去就像个严肃的牧师。有人设想,若是在大革命时代,他保准是罗伯斯比尔或圣茹斯特。他的目光非常友好,甚至充满爱意,这样一来又推翻了上述的假设。实际上,这是一个正直的人,对责任过度地充满感情使他显得很严谨。

他合上卷宗,想了很长时间。他的嘴巴发出一些哑音音节。很显然,他在组织词句。然后,他用一种使人动情的知心朋友的语气这样说道:“我再过一个小时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准备在火车上根据这些笔记,以及你们已经提供或将要提供的个人证词,草拟一个报告。晚上九点钟,我去参议院议长家里。九点半钟,参议院议长在议会上发言,他将根据我的报告中的措辞发言。这就是我首先想跟你们说的。现在,你们应该了解了德国的答复,你们应该了解你们每一句话至关重要的无法挽回的重要性。至于我,我知道自己肩负的重担的全部分量,我想在你们的证词后面,在你们本人之外看看是不是有些你们未曾注意到的细节,这些细节可以摧毁你们的证词,建立起很可怕的事实。我想找到的,我坦诚地告诉你们,是你们这一方的疑问和矛盾的地方。我想找到它……”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更为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几乎希望它出现。”

寂静笼罩着莫雷斯塔尔一家人。他们每个人都克制着内心的激动。突然上升到有任务指派给他们的水平,每个人都准备骄傲地、无目的地、不顾艰难险阻地完成这项任务。

勒科尔比埃先生接着说道:“莫雷斯塔尔先生,这是您的证词。我最后一次请您向我肯定这是确切的完整的事实。”

“我肯定,部长先生。”

“可是,威斯立希和他手下的人都宣称拘捕发生在德国领土上。”

“这里的平地很宽阔,”莫雷斯塔尔说道,“这条划界限的路弯来弯去……对外地人来说,有可能出错。但对我们,对我,是不会出错的。我们是在法国国土上被捕的。”

“您以您的名誉证明这一点吗?”

“我以我的妻子和儿子的脑袋发誓。我在上帝面前发誓。”

勒科尔比埃转身问特派员:“约朗塞先生,您认可这个证词吗?”

“我完完全全认可我的朋友莫雷斯塔尔的每一句话,”特派员说道,“这些话说的全是事实。我以我女儿的脑袋发誓。”

“那些警察也发过这么庄严的誓言。”勒科尔比埃说道。

“那些警察这么做证对他们有好处。他们这样做可以掩盖他们所犯的错误。我们,我们没犯任何错误。如果我们意外地在德国土地上被逮捕,那么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阻止莫雷斯塔尔和我去承认它。莫雷斯塔尔是自由的,什么都不怕。我虽是囚犯,我也不怎么害怕。”

“这也是受法国政府支持的想法。”副部长说道,“此外,我们还有一份证词。您的那一份,菲律普·莫雷斯塔尔先生。这份证词过于含糊,政府不想正式考虑。我们似乎觉得,第二次的证词比第一次的更模棱两可。可是,尽管这样,它在我的眼里还是具有独特的价值,因为它证实了另外两份证词。菲律普·莫雷斯塔尔先生,您一丝不苟地维持您的证词吗?”

菲律普站起身,看着他的父亲,推开快步走到他身边的玛特,低声回答道:“不,部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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