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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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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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一节

再醒来时,辛渐只觉得头痛如裂,脸上一片冰凉,原来自己是俯伏在青砖地面上。欲起身时,才发现手足均被粗索缚住,无法动弹。勉强席坐起来,只见身前身后各站着几名男子,有汉人也有胡人,正各以仇恨的眼光瞪视着他,不过却是不见了李弄玉的人影。

那曾被辛渐夺取兵刃的矮个子突厥人甚是焦躁,来回踱步不止,目光始终不离辛渐半分,忍耐了许久,终于道:“咱们还在等什么?这就将这小子一刀杀了,再去逍遥楼杀了他的同党,好为裴昭先报仇。”辛渐道:“我们没有杀裴昭先,你们要给他报仇,就该去查明真相,找出真凶。”

那矮个子突厥人怒极,上前一脚将辛渐重新踢翻在地,拔出刀比在他胸口,道:“我这就砍下你的首级,去换回裴昭先来。”

辛渐躺在地上,冷笑道:“你这般冲动,只会枉杀无辜。你听谁说是我们杀了裴昭先?叫他来跟我当面对质,我也好死得心服口服。”突厥人道:“当面对质?我这就让你到阴间去和裴昭先对质。”正要用力捅出,忽听得有人叫道:“住手!”只见宫延护着李弄玉自后堂出来。

矮个子突厥人忙上前道:“四娘,咱们还在等什么?这个人不杀,后患无穷。”李弄玉道:“我自有主张。”往堂首坐下,问道:“辛渐,你说,是谁杀了裴昭先?”

辛渐挣扎坐起身来,摇头道:“我们还没有查到。本来以为是一个名叫韦月将的男子所为,可是刚刚又在他家中发现了他的尸首。”李弄玉道:“分明是你们几个指点裴昭躲去韦月将家,这又怎么解释?”

辛渐大是惊奇,问道:“娘子怎么会知道这个?”李弄玉道:“是也不是?”辛渐道:“是。”李弄玉紧盯着辛渐半晌,忽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转入后堂去了。

片刻后,宫延重新出来,取黑布蒙了辛渐双眼,打个手势,上来两人架了他便往外走去。他手足被绑,无法反抗,只得任凭对方将自己在地上粗暴地拖拽着。出来院外,塞上马车,往前驰去。似有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大约是李弄玉本人所乘坐。辛渐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旁边一人喝道:“不许出声。”

走了数里,隐隐听到有波涛呼啸声,应该是来到了黄河边上。有人将辛渐拉下车来,往前坑坑洼洼地拖行了数十步才停住,用力将他掼到地上,强迫他面朝黄河跪下。

辛渐忍不住心道:“他们要在这里将我杀死,顺手将尸首推入黄河中,这样再也没有人找得到我。”

他虽然并不畏死,只是死得如此冤枉,难免心有不甘,转头叫道:“喂,我们没有杀裴昭先,反而是我们救了他……”忽觉得后颈一片冰凉,有人已经将刀比在了他脖子上。他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等了许久,却始终感觉不到后颈上有刀砍下来,辛渐正纳罕间,忽听到背后远远有人叫道:“辛渐!那是辛渐么?”分明是王羽仙的声音。辛渐忙道,“喂,你们要杀杀我一个好了,羽仙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喂!你们听见了吗?”

王羽仙奔近来,伸手取下辛渐眼上黑布,问道:“你说什么?”辛渐四下一望,这才发现李弄玉的那些手下和马车早已经走远,不明究竟,问道:“你有没有受伤?李弄玉有没有欺负你?”王羽仙道:“你说弄玉姊姊么?她人很好,怎么会欺负我?”

辛渐听她称呼李弄玉为“姊姊”,更感疑惑,道:“李弄玉派人将我找来,拿你要挟我们五个为她办事,后来因为裴昭先又要杀我,怎么会突然又走了呢?”王羽仙笑道:“弄玉姊姊是吓唬你的。”自靴筒拔出一柄小巧精致的金刀,割断绑索,扶辛渐起身,道:“她特意跟我说看不惯你软硬不吃,要好好吓唬你一下。”

辛渐百般不解,不及思虑更多,道:“咱们快些回去,不然阿翰该急死了。”

逍遥楼中王翰四人正焦急万状,忽见到辛渐带着王羽仙平安归来,不免又惊诧万分。

王翰道:“你没事吧?李弄玉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王羽仙奇道:“为什么你们都这么问?弄玉姊姊人很好啊,我还跟她说了想请她帮你们应付淮阳王武延秀的陷害,她也一口答应了。”

众人更是意外,无不诧异地去望着辛渐。辛渐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位四娘对我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当即说了种种遭遇。

王之涣道:“呀,她竟然派人将你绑到黄河边上,预备杀你?”王羽仙道:“弄玉姊姊都说了,她只是要吓唬你。”辛渐苦笑道:“这是吓唬么?我当时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王之涣道:“羽仙竟然都称呼她为姊姊,这个女人可不好惹。”王羽仙道:“不是啊,我觉得她人很好的。”嘻嘻一笑,重重望了辛渐一眼。

辛渐道:“羽仙,是你告诉李弄玉我们救了裴昭先之事么?”王羽仙道:“嗯,是。我本来想等你们自己告诉她救了裴昭先这件事,结果她特意来问我,我只好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了。”

辛渐这才知道他被打晕绑起来后,李弄玉特意去询问了王羽仙事情经过。

王羽仙尚不知道裴昭先已死一事,问道:“你们都在问裴昭先,是他出了什么事么?”王翰道:“昨晚裴昭先被杀了。”王羽仙一惊,道:“什么?是官府发现了他么?”王翰道:“不是,这件事很复杂,我回头再慢慢告诉你。饿了吧,我这就去叫人弄点吃的来。”辛渐道:“多叫些酒菜,我可是饿得能够吞下一头牛了。”

忽有伙计在门前叫道:“辛公子,前面大堂有位四娘要找你。”辛渐不由得一愣,道:“她又想做什么?”硬着头皮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王之涣道:“这李弄玉到底要做什么?辛渐,我陪你去。”

王羽仙忙拉住他,道:“辛渐一个人去就可以了。”王之涣大奇,问道:“为什么?”王羽仙道:“总之你们都别动,让辛渐一个人去。”众人见她笑容甚是奇特神秘,又是好奇又是惊讶。

进来大堂,只见李弄玉一身彩色连衣长裙,窄袖翻领,腰际束带,正是河东最流行的回鹘装扮,俊秀英气,独自坐在墙角一桌,身侧却是不见她那名寸步不离的随从宫延。

辛渐走近桌旁,问道:“四娘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李弄玉道:“坐。”虽还是颐指气使的神态,语气却甚是和善,并无敌意。

辛渐不久前才被她手下五花大绑地要砍要杀,见她忽然换了一副和颜悦色,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禁微有迟疑。李弄玉道:“你很怕我么?”辛渐道:“不是。”在她对面坐下,虽不见得如何紧张,却还是心中局促不安。

两名伙计轮流端上来满桌酒菜。李弄玉吩咐摆上两副碗筷,道:“我马上就要离开蒲州,路过这里,想进来吃点东西。你……可愿意陪我坐一坐?”辛渐道:“好。”拿起酒壶,往杯中斟满酒,举起杯来,道,“我敬娘子一杯。”李弄玉道:“好。”端起酒杯一下,与辛渐碰了一饮而尽,颇有豪气。

这酒酒劲绵软,不着烈字。然则李弄玉几杯下肚,双颊立即红晕开来,露出微醺之态。辛渐正为她斟酒,忽瞥见她面带胭脂,娇艳若花,不禁呆住,酒溢满出杯也浑然不觉。

李弄玉叫道:“喂,酒洒出来啦!”辛渐回过神来,慌忙道:“啊,抱歉……”放下酒壶,心中依旧忐忑不安,眼睛只盯着桌上的酒菜,再也不敢朝对面望去。

李弄玉端起酒杯,把玩不已,问道:“你为何不问我是什么人?”辛渐也想知道她的来历,便问道:“娘子到底是什么人?”李弄玉道:“日后你自会知道。”辛渐道:“是。”

李弄玉道:“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她之前曾先后对王翰和辛渐下过狠手,语气忽然客气起来,倒教辛渐不自然起来,忙道:“娘子请讲,辛渐力所能及,在所不辞。”

李弄玉道:“你可有听说数日前羽林军在蒲津浮桥上横冲直撞、将一名老妇人挤落河中之事?”辛渐道:“听过。莫非娘子是因为这件事才派人去驿站行刺么?”

李弄玉摇了摇头,道:“行刺之事我事先并不知情,若是知道我绝不允许他们这么做。武延秀绣花枕头一个,杀了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阿献和裴昭先差点坏我大事,若不是你们几个凑巧惹上了武延秀……”言下之意,竟是庆幸辛渐等人卷了进来,及时转移了武延秀的视线。她大概也意识到这话当面说出来不妥,又改口道,“你可知道那名老妇人的身份?她就是前宰相裴炎裴相公的夫人,裴昭先是裴相公的从侄。”

裴炎,字子隆,绛州闻喜人氏,出身于著名的“洗马裴”大族,父亲裴大同曾任洛交府折冲都尉。裴炎少年时入弘文馆求学,他是四品高官之子,又是三十名弘文馆学生之一,身份显赫,能轻而易举地获取官职,然而他却胸怀远大,笃志十年,勤学不倦。后明经及第,历官御史、起居舍人、黄门侍郎等,终于在唐高宗晚年拜相,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备受信任和倚重。高宗李治临终当晚,急召裴炎入,命其辅政。据说高宗特意摒开了皇后武则天及其耳目,命裴炎俯身床前,低语交代了一番话,裴炎流涕下拜。此情此景引来不少猜测,亦成为武则天的一大块心病。唐中宗李显即位后,裴炎以辅政大臣的身份迁中书令。当时门下省有政事堂,是宰相议事办公地点所在,已经成为唐朝制度。裴炎任中书令后,为了自己方便,将政事堂移到中书省,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成例,由此可见其人在朝廷中举足轻重。

然而唐中宗登基伊始,即发生了武则天废帝事件。中宗李显为人庸碌薄浅,即皇帝位后幼稚地以为自己真的是君临天下的天子,下令提拔岳父韦玄贞为宰相,还打算授予乳母之子五品官。裴炎认为不合法统,不肯从命。唐中宗发了怒,吵着说不要说一个侍中官职,他甚至可以将天下让给岳父。这本是年青皇帝无知的气话,裴炎身为宰相,又受先帝遗命辅政,理该婉言劝转,他却立即奔去将中宗原话告知太后武则天。武则天遂以太后身份召集百官到亁元殿,命裴炎与中书侍郎刘讳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虞勖勒兵入宫,废中宗为庐陵王,幽禁于秘密之处,另立武则天第四子豫王李旦为皇帝,是为唐睿宗。

但朝政大权并没有转移到睿宗手中,武则天公然宣称道:“皇帝谅暗不言,吵身且代亲政。”常以太后身份御紫宸殿,圣衷独断,政事皆决于其手,睿宗实际上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又大力提拔武姓侄子、侄孙,史称为“则天朝”。诸武用事,天下人均知道武则天是在为改朝换代做准备,朝廷内外气氛紧张到极点。唐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惋。为了防患于未然,武则天派左金吾将军丘神绩到巴州杀死废太子李贤,由此开了杀戒。

裴炎则被认为是引发这一切的祸首,也受到时论的激烈指责,他自己也是追悔莫及。不久后,武则天听从侄子武承嗣的主意,要追封先祖,立武氏七庙。裴炎坚决反对,还摆出汉代高祖皇后吕氏的例子来告诫武则天。武则天闻言相当不悦,被迫暂缓修建武氏庙,但仍追尊自己五代祖宗,在并州文水老家立了祠堂。徐敬业公开在扬州起兵反武后,武则天召集重臣询问对策,群臣皆赞成派大军征讨,唯有裴炎道:“皇帝已经年长,太后却不让他亲政,以致奸猾之徒有谋反托辞。如果太后还政于皇帝,这些乱贼则不讨而解。”武则天勃然变色,当即拂袖而去。次日,监察御史崔詧上言道:“裴炎受先帝遗诏顾托,身居宰相高位,大权在握,却是闻乱不讨,偏偏要请太后归政。此必定有异图。”武则天如获至宝,立即下令以谋反罪名逮捕裴炎下狱,由御史大夫蹇味道、侍御史鱼承晔审讯。裴炎是天下公认的社稷元臣,受高宗遗诏辅政,其被捕下狱引起朝廷震动。有人劝他暂且委曲求全,裴炎为人刚烈,不愿折节苟免,道:“宰相下狱,安有全理。”上书力证裴炎不反的大臣前赴后继,武则天对他们道:“裴炎早有反状,不过是你们不知道而已。”大臣胡元范、刘景先道:“如果裴炎是反叛,那我们也是反叛。”武则天道:“我知道裴炎反,你们不会反。”下令斩裴炎于神都洛阳都亭驿前街,距下狱不过十天。

当时民间有民谣唱道:“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合起来即是“裴炎”二字,有人说这是徐敬业幕僚骆宾王有意传唱的反间之歌,也有人说是武则天手下编造出来陷害裴炎的。无论如何,裴炎之死牵动政治全局,凡是为他申辩过的官员也都受到惩处:宰相刘景先贬吉州长史,后被酷吏陷害入狱,自缢而死;凤阁侍郎胡元范流琼州而死;在外防御突厥的单于道安抚大使、右卫大将军程务挺也被诬“与裴炎、徐敬业潜相接应”,于军中处斩。

因绛州闻喜裴氏名著天下,绛州即在蒲州之北,辛渐早隐约猜到裴昭先是闻喜人氏,却想不到他会是前宰相裴炎之侄,尤其被挤落黄河的老妇人竟然裴炎夫人,更是令人惊异。当即问道:“裴夫人和公子不是都被流放在南方么?”李弄玉道:“是,不过裴老夫人染了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格外思念故乡,所以裴相公的长子裴彦先护着母亲万里迢迢地逃了出来。想不到家乡近在眼前,她却意外遭此不幸。”辛渐一时无语。

李弄玉又道:“眼下麻烦的是,裴昭先并不是我的手下,你久居河东,应该听过他族兄裴伷先的大名。”辛渐道:“当然听过,裴伷先也是一号了不得的人物。”

裴伷先是裴炎之侄,裴炎死后,家属尽受牵连。裴伷先时年十七岁,官任太仆寺丞,被判流放岭南。后改流放到安西都护府。因出身名门,又是前宰相之侄,很受当地胡人尊重,一位突厥部落酋长将爱女阿史那冰嫁给他为妻。冰公主带来了黄金、骏马、牛羊等巨额嫁妆,裴伷先以这些财物为资本做起货殖生意,积累了数千万资财,成为西域巨富不说,还大量招徕豢养门客,专门打探朝廷事务。

李弄玉道:“裴伷先已先行离开蒲州,他暂时还不知道裴昭先惨死的消息。你也听过他的那些事,这个人顽强刚烈,绝不会轻易罢休。所以我希望你能在他惹出麻烦之前,帮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裴昭先。”辛渐道:“是。裴昭先之死我们多少有些关系,娘子不说,我们也会查个清楚。”

李弄玉道:“听说裴昭先临死前用指甲在桌上刻了个‘王’字,是也不是?”辛渐心道:“连这点细节她也知道了?是了,她神通广大,自然可以买通当时在场的差役,打听到她想要知道的一切。”当即答道:“是。”

李弄玉道:“我手下和裴伷先的手下都认为跟王翰有关,你也难逃干系。”辛渐道:“娘子已经向羽仙问过事情经过,如果问我,我还是那番话。”

李弄玉道:“那好,我问你句实话,你觉得我手下怀疑你们五个是凶手有没有道理?”辛渐微一思索,答道:“有道理。”

裴昭先之死确实甚是离奇,他们五人自是没有杀死裴昭先,但外人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尤其是李弄玉这些知道事情经过的人——他们五个加上王羽仙将裴昭先从普救寺忠带出来后即分手,不久后裴昭先即死在狄郊提议的藏身之处韦月将家,且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之前王翰怀疑凶手是平老三,狄郊怀疑是韦月将,发现韦月将尸首后又怀疑是胡饼商,其实照第三方看来,他们五人才是最大的疑凶,只有他们知道裴昭先躲在已是空宅的韦家,他们也最有机会在裴昭先毫无防备的前提下杀死他。还有裴昭先在桌上刻下的那个“王”字,更是难以否认的铁证。

李弄玉道:“你倒是个诚实的君子。”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正有事要借重裴伷先之力,本该任凭他手下将你带去闻喜处置。不过……我信得过你,我相信你们没有杀裴昭先。”辛渐这才她因放过自己也受了不小压力,忙道:“多谢娘子,我们一定会努力查明真相,给娘子和裴郎一个交代。”

李弄玉道:“好。不过可别忘了你答应要帮我寻回失物之物。”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辛渐道:“是。娘子这就要走了么?”李弄玉道:“嗯。”走出几步,似有什么话要说,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只淡淡道:“再见吧。”

辛渐目送她走出大门,不知为何心中空荡荡地颇感失落。蒋大赶过来道:“那位小娘子还没有付饭钱,她是辛郎的朋友么?”

辛渐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便道:“饭钱算到我头上吧。”转头见李弄玉点的那桌酒菜基本没动,忙道,“麻烦蒋翁叫伙计将这些酒菜送去狄郊房中,再添些酒来。”蒋大道:“是。”

辛渐回来房中,王羽仙笑道:“我早说不会有事吧?”王之涣问道:“李弄玉找你做什么?”辛渐道:“她手下人怀疑是我们杀了裴昭先。”正好伙计送酒菜上来,他这才发觉早饿过劲了,一边举著胡乱吃着,一边向众人细细说了经过。

李蒙道:“瞧瞧这好事做的,我们怎么又成杀人凶手了?”狄郊道:“她怀疑我们很正常,我们的嫌疑确实比平老三、韦月将、胡饼大得多。”

王羽仙道:“可我已经跟弄玉姊姊说过我们昨晚跟裴郎分手后就回了逍遥楼,半路还遇到过谢制使。”辛渐道:“四娘没有怀疑我们,是她手下人,但她想让我们查出谁是真的凶手。”

王之涣奇道:“你称她‘四娘’?她果真排行老四么?”王羽仙道:“嗯,弄玉姊姊说她本来有三个哥哥,大哥和三哥都被人杀了,只剩下一个疯疯傻傻的二哥。”

众人这才知道李弄玉盛气凌人的外表下有着悲惨的遭遇,一时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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