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小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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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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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四章

我与小久保亚季再次相遇了。

下了班的我走向车站的自动检票机时,发现对面走来了一位穿着紧身外套的可爱女性。她满脸笑容地跟我打了招呼:“窪田小姐。”

当我知道那是她的瞬间,脑海中的灯泡“啪”地炸开,思考能力完全丧失。我慌忙集中起精神,就像用备用电源强制恢复了平静一般。

“刚下班吗?”

听到她的提问,我答道:“啊,是的。”她开朗地对我说了好几句话,我也一一作答,然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的记忆中,只有高中时代的她站在所有人的中心,对别人颐指气使的印象。所以看见她谈吐有礼、惹人喜爱、态度既不骄傲也不过分亲昵,一副标准社会人的样子,我感到有些惊讶。人果然是会成长、会改变的吧。

我恍惚地与小久保亚季打了招呼,并告了别。刚以为总算挺过来了,她却又从背后叫道:“窪田小姐。”我差点儿“咿”地叫出声来。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小久保亚季捂着嘴站在那里。

“啊,不,是我该说不好意思。”我唯唯诺诺地说道。

“窪田小姐,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啊?”

“那个,我现在要去联谊,您要来吗?不,应该说,能拜托您来吗?”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邀请,只好吐出一堆断断续续、不明所以的短句。“啊?这是?为什么?啊,好的,呃。”

简单来说,就是参加联谊的成员少了一个,使原本男性五名对应女性五名的形式变成了五比四。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最好还是双方人数能够一致。

“我是这次的组织者,已经向他们保证会找齐五个人了。”她说。

“但是,联谊当天有人突然有急事也是很正常的啊。”这又不是组织者的错,应该不会有人责怪她的。

她似乎也非常清楚,却还是说:“要是您能来就好了。”她双手合十,“要是有窪田小姐这样的人来,男性成员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啊?”

“您看起来干净文雅,又沉着冷静。”

“那个,我已经结婚了。”我慌忙伸出手给她看戒指。

“没关系,说是联谊,其实也不是那种活动,只是一起喝酒而已,已婚者也没问题。”

要真是那样,就更不用在意人数比例了,更别提什么男性成员会高兴之类的话了。虽然我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最终我还是怀着闭着眼睛从这个悬崖跳到那个悬崖的心理准备,决定参加。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现在的她是不是还跟当时一样。应该不会。她已经走上了社会,作为一名公司职员,体会过上下级关系和工作的辛苦。恐怕她也对自己的傲慢和任性有所察觉,并做出了一些改变。我想确认这一点,这样一来,我的伤口大概就能痊愈。我想了解更多关于现在的她的事。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大脑内部响起了一个声音,一开始像是佳织在半开玩笑地教唆,后来我才发现那是我自己的声音。是与现在的我不同的、那个对自己毫无自信、只有赔笑是拿手好戏的我的声音。

你还是想复仇,不是吗?即使不复仇,也想对她说些什么,对不对?

我无法完全否定。

我一边跟着小久保亚季向饭店走去,一边隐隐希望“她还是一点都没变”。那样一来,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报当时的一箭之仇了。

“我想提很多问题。”联谊的第二天,我趁午休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佳织。佳织听后坏笑着对我说:“首先,你没想过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吗?不怕她知道你就是她的高中同学高木结衣?”

我把包放在膝盖上,从包里取出相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把这个带来了。”我打开高中毕业相册,这并不是什么让我感到自豪的东西,“你看,这就是那时的我。”

“哪个哪个?”挤过来看的佳织完全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好奇心,简直像是一个企图性骚扰的中年上司,“啊,这个?嗯,确实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照片上的我有一张大圆脸,又厚又硬的黑发好不容易才扎成一束,表情由于拍照紧张而僵硬不已。这张照片与现在的我之间的反差应该很有喜剧效果,然而佳织却没有笑。虽然她平时粗枝大叶,不太顾及别人的心情,但在有可能伤害对方的时候,她绝不会随随便便。

“而且我老家不在东京,所以她应该不会想到我竟然是她的同学高木。说到这儿,你看,她还能看出有现在的影子的,对吧?”

我指向跟我在同一页的小久保亚季的照片。就在佳织“嗯嗯”地点头时,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啊,什么看不看得出来,佳织你根本就没见过现在的她啊。”

“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有讨人嫌的孩子的那种……”

“那种什么?”

“气场。”

我苦笑起来。

“这么说来,她邀请结衣你去联谊,真的是为了凑人数?”

我的回答很暧昧,因为我也不太清楚。

“有人临时没来倒是真的,但我去后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人数的问题,也就没有硬让我加入的必要。恐怕她是为了跟我增进感情才邀我参加的。”

“增进感情?她想跟你交朋友吗?”话音刚落,佳织便明白了过来,“啊,不对,这是她为了让他们公司的提案能够胜出而采取的战略,对吧?”

“嗯,对。应该是。”

“但是,即使她想笼络你,你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职权的职员而已啊。”

“对啊。”我感到有些内疚地皱起了眉,“我觉得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估计她只是觉得什么都不做太不安心了,想把能做的事都做了吧。她可能真的很想获得这次的工作机会,才想从对方公司这个看起来很弱的女职员下手。”

“联谊怎么样?那孩子有没有成长一些?”

看到说不出话的我,佳织敏锐地说道:“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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