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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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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三节

通过交谈,毕素文知道文婷是湖南医科大学大四的学生,她家在对岸的村庄,船是她爸爸的。几天前,她弟弟文扬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家。爸爸妈妈心里很着急,就叫她到渡口边来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她弟弟。

“请问,是否有个叫苏姗姗的少女住在青龙镇?”抱着一线希望,毕素文提出了他刚才一直问不到答案的问题。

“没错。”

“可是,为什么我打听了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人知道她家住在青龙镇哪个地方?”

“哈哈哈!”文婷笑得前仰后合,“苏姗姗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加美女,她家住在青龙镇的龙尾。她原来叫苏山妹,高考时才改了名。所以你打听苏姗姗,肯定是打听不到的。但苏家大楼在青龙镇无人不晓,你在镇上随便问一个人就可以找到。”

随着文婷的大笑,竹篙从她手中滑落到船板上。河水的流动,将船只带动着,在河面轻轻地转了起来。

告别文婷后,毕素文踩着蜿蜒延伸的石板路,重新走进青龙镇。这次,他很快找到了苏姗姗家的住址。

苏家大楼是二层高的青砖墙结构,一条清清的小溪从旁流过。高大的围墙,几间低矮的平房隐蔽其内,红瓦辉映着蓝天。大门两边,两座大理石雕像,雕着两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不知怎么的,走到大门前的一刹那,毕素文忽然感到一阵气闷。当他恢复镇定之后,才注意到大门上了锁。

毕素文掸了掸门前石像底座上的灰,坐了下来。

就这样,从上午到下午,不时有一两个过往的行人,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瞧着他。可是,苏家大楼始终没有人露面。

一个住在离这儿不远、留意他很久的老头走了过来,“年轻人,你找谁呵?”

“苏姗……”毕素文记起了文婷的话,忙改口道:“苏山妹。”

“山妹呵,听说她被人害了,全家人都出去了。”

“什么?苏姗姗被害了?”像被人在后脑猛地敲了一记,毕素文觉得脑袋嗡地一响,眼前顿觉天旋地转。来此之前,尽管他心里有过隐约的不祥预感,但从没想到过“被害”两个字。

“具体不清楚,我只是听一些从外面回来的人说的,是真是假,要等苏家的人回来才知道。”

“您能告诉我苏家的人去哪儿了吗?”

“济口镇的鸟岛。”老头往东一指,“坐车去那儿,大概二十分钟可到。”

毕素文站起身,刚要往青龙车站走,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于是折转身,急忙跑到渡口边,发现文婷仍在对面的渡口,便向她猛挥手。待文婷划船过来,毕素文说道:“你能借我一些钱吗?够到济口镇的路费就好。”

文婷从身上摸出一百块钱,“拿去吧。”

“谢谢!”毕素文从文婷手里接过钱,撒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青龙镇车站的方向跑。后面文婷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楚,也没心思听了。

以前听苏姗姗说过,济口镇的鸟岛位于莱河中央,四面环水,是全国重点以鸟类为主的自然保护区。鸟岛四季如春,与“大连蛇岛”南北遥相对峙,堪称天然专类动物园的两颗明珠。岛上古树修竹成荫,冬暖夏凉。附近水库、池塘星罗棋布,稻田、森林延绵成片,鸟类食物丰富,是鸟类活动的理想王国。一年四季在这里栖息和繁衍的鸟类共有181种,总数达10万只以上。每天清晚,鸟儿成群结队,忙碌着出巢归巢,有“飞时疑是天上云,落时恰似千堆雪”之说。

毕素文到达济口镇时,已是下午三点。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从天空中隐去,几片黑色的乌云向大地投下阴影,远处的一切景致显得那么灰蒙、涩暗。

济口镇肮脏的景象超乎他的想象,凌乱无章的建筑让人想起醉醺醺的酒鬼,又脏又乱的街道令人想到路边百年没洗过脸的乞丐,实在难以置信这儿会藏着一个中外闻名的“美丽的鸟国”。

在离码头几百米远的公路上,停放着几辆警车。道路两头已经布好了警戒带,一辆警车的警笛还没有关掉,警灯仍在忽红忽白地闪耀,几个维持现场秩序的民警低着头,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一群看热闹的人拥在河堤的出事地点,围成了半月形。

毕素文被挡在隔离带的外围。

法医人员此时正在里面忙碌着勘查现场和验尸,闪光灯的光不时在空中闪现。

毕素文站在那儿,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非常不安。虽然他听不懂当地人唧唧喳喳的内容,但眼前的情形已让他心里明白了八九分。隔离带内,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妇哭得死去活来。毕素文认出来了,那对夫妇正是苏姗姗的父母。他曾看过苏姗姗的像册,里面有一张她家人的八寸全家福。苏姗姗极少谈到她的家,他所知道的情况是她爸爸喜欢吸烟,在青龙镇开了一家砖瓦加工厂,在青龙镇算是一位能人。

苏姗姗的妈妈刘玲英哭得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嘶哑得变了调。苏姗姗的爸爸苏银潼则在不停地用手揩着脸上的泪水。法医在对他们说着什么,刘玲英的头一直在摇,看样子非常反对法医的要求,苏银潼则对法医根本不加理睬。

毕素文见状,向警察表明了身份,得到允许后,朝着苏银潼夫妇走了过去。见到他们,毕素文简短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

“你就是山妹的男朋友呵,”刘玲英有些情绪失控地拉住毕素文,哽咽道,“山妹死得好惨呵!”

“伯母。”毕素文心情沉重而压抑,也不知对刘玲英说什么才好,哽咽着吐出这两个字后,便如一根鱼刺卡住了喉咙,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心里难受的程度并不亚于刘玲英。来湘南之前,苏姗姗告诉他,虽然离鸟岛很近,可她自出生到大学毕业,从没涉足过鸟岛一步。他们说好,这个寒假要一起到鸟岛赏鸟。没想到现在,苏姗姗居然就在鸟岛被害了。

一个花季少女,有着灿烂的笑容、悦人的美丽、多彩的青春,就这样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失了。几个月前,她还曾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感受着她的体温,吸闻她的体香,两人喃喃耳语着美好的未来。现在,这一切却成了永久冰冷的记忆。

稍后,苏银潼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一些情况。

一周前的下午,苏姗姗接到了一个同学的电话,邀她去河对面的月田乡玩。到了晚上八点,也不见她往家打电话,手机也联系不上。苏银潼夫妇开始着急了。第二天第三天同样如此。到了后来,苏银潼夫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除了给派出所报警之外,到处找人打听苏姗姗的消息。亲戚家、朋友家、苏姗姗的同学家,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看到她。苏姗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昨天傍晚,他们突然得到派出所的通知,说是在济口镇码头边的一只船上,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要他们前去辨认。来了之后,苏银潼夫妇发现,死者正是苏姗姗。

当时尸体双手反放在背后,面朝下趴在船板上。船上的东西整齐有序,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尸体身上没少任何东西,倒是多出一个空白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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