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风云4·万代千秋

永乐风云4·万代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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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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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二节

“为了千秋!”瞻基铿锵有力地答道,“设立行省,便是向贵州土夷昭示,改土归流,乃我大明奉行不易之法!朝廷亮明这个态度,必对当地有所触动。土民中那些对土司残暴陋政心存不满者就会胆气更壮,进而与之明争暗斗,长此以往,土司根基必遭削弱,而朝廷则可审时度势,逐步废除土司,最终将贵州其地其民彻底化入中夏!”

首先要追查的,就是沈文度走私精铁一事。不过还在回塞的路上,南京便回复消息,沈文度外出未归,不知去向,现正发海捕文书缉拿。永乐便将此事暂时搁置。转而将目光投向另一件事情上头——田琛和田宗鼎的越狱。

“不错!”永乐点头道,“这事不能再拖了。朕已决定,过两日就下诏!”

发泄完心中怒火,对思州和思南的处置也随之摆上议事日程。因北征之故,此二州之事已被拖延了一年,中间又经历了二田脱逃,闹得满城风雨,永乐担心再拖下去,朝廷改土归流的意图早晚会大白天下,到时候思州和思南惊恐之下,说不定不管二田死活,自己先就扯旗反了。经过深思熟虑,永乐决定马上在两州推动改土归流。

“其三,自汉以降,华夏涉足黔地已逾千年,确立土司制度也逾百年,虽彼等土司竭力设阻,但终不能完全断绝夏夷沟通。多年下来,贵州土人中已有不少承沐王化,民智开启亦粗有成效。如今建省,土人的抗拒已较唐宋时为轻。综此三点,孙儿以为贵州建省,正当其时!”

哈立麻受封后,花教尚师昆泽思巴也进京朝贡,永乐遂封其为大乘法王。昆泽思巴刚刚回藏,黄教尚师宗喀巴亦遣座下大弟子释迦也失入朝纳贡,现已抵达南京。毫无疑问,释迦也失此来,最大的目的便是为其师宗喀巴请封。

天香袖引玉炉薰,日照龙墀彩仗分。

永乐接过笺纸打开,见是一首《西夷贡麒麟早朝应制诗》:

议过乌斯藏,瞻基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了贵州的事情上头:“敢问皇爷爷,是否马上要在思州和思南改土归流!”

“我哪有什么高见?”高燧笑道,“这事说白了,就是要一碗水端平!不过白教和花教已把好场子给占了,想让他们挪出些位置给黄教,怕也没那么容易。依我看,朝廷其实不必多费心思,按着先来后到的规矩办就可。黄教毕竟是新兴流派,父皇可以先封他个大国师,礼仪较大乘法王低一格,接下来就看其自身造化了。若它们真成了气候,朝廷再行加封不迟;但若只是昙花一现,那今日之封便就正好!”

八月初一,天子车架返回北京城。稍事休息,永乐便开始打理因北征而耽搁的诸多朝政。

“三叔之虑不无道理!”瞻基先是点点头,但旋又话锋一转道:“只是在贵州全境改土归流,不也正是朝廷的目的吗?”

“尔不必再劝……”永乐伸出一只巴掌,打断了瞻基,道,“便折中处置。杨士奇姑宥之,命官复原职,黄淮与那个什么金问则不能免!”

“首先,这改土归流,并非是要一蹴而就,故孙儿虽建议在贵州建省,但并不是要一举把贵州土司全都废了,而是仅指在贵阳增设布政、按察二衙署,另在思州、思南两地设置流官即可。至于其他地方,则仍由其土司自治,朝廷并不涉足!”

听了这番话,瞻基顿时心有所悟。这几年乌斯藏各教派纷纷入朝纳贡,永乐皆待之甚厚,甚至还曾亲自行香,引得一帮不信鬼神的士大夫老大不满,私下里认为皇上此举有悖名教纲常。不过瞻基心中十分清楚,永乐压根就不信什么喇嘛教,这些举动,只是其羁縻远人之道罢了。而且瞻基还明白,对这些纷杂教派,永乐表面一律尊崇的同时,内心其实也打着小算盘。像那花教,当年靠依附元室独霸乌斯藏百年之久,这种教派肯定不受大明朝廷待见。虽然朝廷不会强力干涉,但暗地里打压肯定是免不了的。上次白教尚师哈立麻进京,永乐封其为大宝法王,而这是当年花教尚师的封号。虽说其后朝廷又给了昆泽思巴“大乘法王”作为弥补,但礼仪上却较哈立麻低了一格。永乐此举,其实是要打压花教,让白教与花教分庭抗礼,使乌斯藏各教派陷于内争不能自拔。就如同漠北分裂成鞑靼、瓦剌一样,如果乌斯藏各教派不能统一,那不管哪一部,都无力反抗朝廷,而朝廷则可居间裁决,最大限度地掌控乌斯藏的局势。反之,若任由其一统,那漠北说不定会再出一个蒙元,乌斯藏也保不准又现一个吐蕃。

“言之有理!”听了瞻基的解释,永乐内心忧虑全解,当即拍板道,“就依尔之言!只待兵马入黔,朕便明下诏旨,设贵州布政、按察使司!”

“其二,皇爷爷大破瓦剌,北疆近期内无有边患;而据前日张辅奏报,简定业已就擒,交趾局势好转。南北之患俱都肃靖,朝廷便有充足实力专制贵州!”

“且道来!”

二田脱逃,差点酿成大祸,永乐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又见高炽最后审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结果,他更是大光其火。愤怒之下,永乐立往南京连发两道敕旨:其一,刑部尚书刘观玩忽职守,险酿大祸,罢其尚书职,贬为胥吏;其二,皇太子遣使迎驾迟缓、且奏书失辞,此辅导者不职之过,命将左春坊大学士黄淮、左春坊左谕德杨士奇及司经局正字金问三人押至北京,由行在大九卿奏议其罪。

儿其实并不了解。对于瞻基年纪轻轻便获封太孙,高燧虽不像他的二哥高煦那样,将其完全归咎于瞻基的讨巧奉迎,但也多多少少地认为父皇对瞻基的赏识有些言过其实。但今天这一顿饭,使高燧的认识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瞻基在册封黄教和改土归流二事上表现出来的非凡才具和见识,让高燧不得不服的同时,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父皇封他做太孙,其实是有道理的!”高燧心中暗暗想到。只是,在洞悉这一切后,高燧心中顿时生出深深的失落,甚至还有一丝恐慌。

这二人的脱逃,曾一度使南京朝廷风声鹤唳,好在其后过了十来日,他二人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南京城郊,这才让满朝上下都舒了口气。抓回二田后,刑部尚书刘观马上组织审讯,太子朱高炽亲自监审,可审出来的结果却让人啼笑皆非:据二田供述,他二人俱是被人劫走,然后被关了十来日,后来又被蒙上双眼,塞进马车里,到雨花台时再被扔了出来。至于是何人所劫、劫至何处,他们则一概不知。

见永乐口气松动,瞻基正喜出望外,一旁的高燧却插口道:“几位师傅都是忠义之臣,将他们下狱是有些严苛。不过二田脱逃,东宫确有过失,此事天下皆知,若不施惩戒,父皇难免会落下徇私枉法的嫌疑,对大哥的名声同样不利。从这一节上说,问罪东宫属臣,也是不得不为!”

与册封黄教相比,贵州建省的意义更加深远。从此以后,改土归流就成为明朝化夷入夏的一项固定之法,在西南地区轰轰烈烈的推行开来,并为后来的清朝沿用。经过明清两代历时五百年的不懈努力,原先被视为蛮夷的西南各族终于成功融入华夏,成为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只是到那时,亲手启动这个重大历史进程的永乐皇帝,早已作古!

“那又何必去劳心费力地设置行省?”瞻基刚一说完,一旁的高燧便出言质疑。

“皇爷爷过奖了!”瞻基口中谦逊,心中却甜得如吃了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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