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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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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七节

陆一洲和丁圆圆此时尚无法知道马迪诺侯爵的故事,因为,记载这个故事的内容,是用他们根本无法解读的越南文字书写的。但此时,远在法国巴黎的一位警官却在阅读着这篇文章。他眉头紧锁,双拳紧握,一只粗大的烟斗在他的手指间捏来捏去,如果不是木质太硬,肯定会被捏得粉碎。

“原来,原来是丁丁的文章。”他心情激动地自言自语,“丁丁感到了什么危险,他一定感到了什么临近的威胁。”

雅各·弗朗克从书房柔软的沙发座椅上起身,他身上穿着睡衣,修长的睡衣下摆几乎拖到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他抬头,看到书房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油画,油画的画面是浓郁的铅灰色,下半个画面被波涛汹涌的大海覆盖住,海浪中间,是一只挣扎中的木筏。木筏在风浪中做着绝望的挣扎,桅杆折断了,筏身半沉,但掀起的巨浪仍然毫不留情地要将破筏淹没。

他的心情随着画中的波涛起伏,历史的浪潮在他的心头翻滚。他用打火机点燃烟斗,点了几次才勉强点燃。他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抄起手机,拨出一个自动拨号的号码。

“喂,丹尼娅?”

“爸爸!”

“有一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你能在这个周末回家吗?”

“爸爸,什么事情啊?你何不在电话里对我讲?”

“唔,丹尼娅,不能。你必须回家,让我当面讲给你听。”

“爸爸,如果你着急,我现在就可以回家,我正在返回巴黎的路上。”

“那就太好了,进入巴黎后,就直接回家吧。”

半个小时后,女儿已经坐在自家客厅的大沙发上,雅各依然叼着烟斗,但是烟斗里没有烟叶。他与女儿之间有个约定,回到家里就必须戒烟。当然,除了宝贝女儿没有在身边监视的时候。

“爸爸,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个惊天动地的新闻要告诉我?”丹尼娅想把客厅里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

雅各一直在琢磨着怎样开这个口,他坐在女儿身旁,语气沉重地说:“你还记得祖父那幅油画吧?就是挂在门口的那张?”

“当然了,我刚才进门还向祖父鞠躬呢。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他的样子好慈祥。”

“对的,你的祖父是一个苦行多年的牧师,他逝世在遥远的老挝。”

“爸爸对我讲过这件事情。”

“对,你只知道祖父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不知为什么突然从前途无量的公司辞职,加入了教会,并成为一名虔诚的牧师。当时,我刚满5岁。”

“祖父是在中年的时候突然决定投身到主的身边的吗?”丹尼娅有些吃惊。

“对,这个决定很突然,家族中的所有亲戚都感到意外。”

“爸爸,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难道是因为你发现了祖父做这个决定的原因了?”

雅各点头,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新闻记者的嗅觉格外敏锐。

“在我5岁那年,你祖父带着我长途跋涉到达东南亚。我们在丛林野地里到处跋涉,连续几年没有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这些年间,你的祖父收养了三个流落到老挝的华裔孤儿,也许,他纯粹是出于怜悯之心;也许,是看到我孤单可怜,收养几个孩子可以在孤寂的生涯中陪伴我;也许,他仅仅是太过善良,不忍心看到这些可怜的孩子活活饿死。那些年,我们就是这样流浪迁移的。直到6年后,我们在越老边界,得到一套庄园主的大房子,总算安居下来。这位庄园主是迫于越南局势危急,才决定逃离老挝的。回过头来看,他的这个决定真是聪明透顶。庄园主逃避了即将到来的战争,而我们却住在他的大房子里得到了很多年来失去的安稳生活。同时,似乎也在等待着战争的来临。”

丹尼娅眼睛瞪得大大的,爸爸今天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叫回来,一定有着什么重大的隐情相告,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战争开始的时候,我刚满11岁,这是一个混沌的年龄。我和你祖父收养的几个孤儿生活在一起,每天除了听爸爸教授几节法语和数学课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起嬉戏打闹。我们按照年龄划分兄弟排行,而且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燃香结拜,不愿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就在这个最快活的时候,战争突然在我们的身边发生了。”

“是哪一场战争?”

“奠边府战役。”雅各叹气,悲哀地摇头,“越南人和中国人称之为奠边府大捷。数万法军在这场战役中被打死、打散、投降或者溃逃。越南军队四处搜索逃兵和法国庄园主,并且占据了附近的城镇。那时,我们居住的庄园,就在靠近越南边境几公里的地方。越军出人意料地进入庄园的时候,你祖父带着我们几个孩子仓皇逃跑。横渡湄公河时遇到狙击,我们差一点儿翻沉在河里,幸亏大家拼命划船,又处于一个容易躲藏的河湾处,这才侥幸逃出。可惜的是,你的祖父在小船上被子弹击中,没过几天就死去了。继续奔逃的时候,我们四个孩子被迫跑散了。我和你黎叔叔最终逃出了越军的封锁线,到达河内。但另外两位兄弟,哑巴和丁丁,为了救护你的祖父而失去踪影。从此以后,岁月沧桑,人生荏苒,几十年过去,我们再也没有打听到这两位兄弟的下落。我想,他们也许留在了越南或老挝,因为他们毕竟是华裔。也许他们回到了中国,现在正在中国某个地方安居乐业。”

“黎叔叔就是我们曾经去拜访过的黎元庭叔叔了?”

“对,我们两个一起到达河内后就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他事业发达,成了富商,并且就在巴黎生活。”

“你们直到今天也没有找到另外两位叔叔的下落吗?”

“不,我找到了。”雅各想点燃烟斗,但望着女儿的眼睛,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上网时偶然在一个网站上读到了丁丁的文章。”

“哇,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丹尼娅兴奋得手舞足蹈。

“可惜啊,”雅各叹气,“我的这个兄弟,五十年前的好朋友,竟然已经逝去了。”

“可惜,人生无常,生死有命,遗憾的是爸爸得到消息时已经太晚了。”

“不是,不是这回事。”雅各激动起来,“我的女儿,你知道吗?丁丁是被人谋杀的,在北京的寓所里,被一个神秘的杀手残暴地杀死了。”

“您是说,他是被人有意杀害的?”

“嗯。”雅各没有注意到女儿的惊愕。

“他是中国杂技团的团长,名字叫丁络文?”

雅各的眼睛瞪大了,他的手在颤抖:“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爸爸,你难道不知道,丁络文今年曾访问过欧洲,率领中国杂技团参加蒙特卡罗金小丑国际马戏大赛。在大赛现场,曾经出现一名中国小演员被毒针刺死的事件。这件事,我还当作新闻讲给你听过呢。”

“丁丁,络文,我的兄弟。”

“爸爸,我一直怀疑蒙特卡罗的事件,是一次蓄意的谋杀,而且,被刺杀的对象,肯定不是那位获奖呼声最高的中国小女孩。”

雅各双眼迷蒙,用颤抖的手抓起打火机,点燃了烟斗。

“丁丁,哦,就是丁络文,丁团长,在演出现场,他是不是出场谢幕了?”

“是啊,爸爸,你怎么知道?”

“凶手的毒针,一定是瞄准他的,凶手的目标一定是他。”

“天,爸爸,你怎么知道这一切,你怎么做出这样的猜测?”

“女儿,爸爸今天在网上读到了丁丁的文章。从文章的语气里,我已经感受到这个威胁。当时,危险正悄悄逼近,络文兄弟面对这一切,他,他竟然没有要求警方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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