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隔壁的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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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各自的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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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七章 各自的疯人院

李南国不仅晚上梦多,白天自己也爱做白日梦。他的白日梦可以说是随时做随时有,而且做得非常具体,通常是自己在想事儿,想着想着,幻想就出来了。

他只好打电话投诉,投诉之后,消停了一两天,然后照旧。一家ktv诞生了,就意味着一系列的关系和生态系统诞生了,没人罩得住,它何苦要生下来?既然生下来了,就一定有人罩得住。这年头,死了的曹操都睡不好觉,何况活着的李南国?

李南国变得焦躁,焦躁睡不好觉,焦躁无法推进和张瑾的关系,焦躁工作没有着落。

浊流宛转,结成九曲连环;

你是我们民族的摇篮!

我站在高山之巅,望黄河滚滚,奔向东南。

洪亮的声音盖过了女人声情并茂的朗诵,以至于奔腾的“黄河”都变得模糊,两种声音合在一起,有了一种极其滑稽的效果。女人由于塞着耳机,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一幕,而周围的人早已笑得弯下了腰,胖老师似乎也觉得奇怪:自己每天都会到车里来吼几嗓子的,今天的效果怎么就这么好?

这人好面熟,他盯着那人看,对方却毫无反应。他的眼神完全是飘渺的,没有看任何人,如果有人叫住他,他也就是递本杂志过去任挑,要买就买,不买他收回杂志又继续吆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李南国突然记起,他不就是自己以前的同事王德彪吗!好多年以前,李南国和他在一家公司做销售,两人关系不错。有一次,王德彪告诉李南国,说自己跟的一个客户快签单了,而且还是个大单。当时李南国业绩很差,好几个月不开张,被扫地出门只是时间问题。情急之下,李南国就开始算计王德彪,晚上约他一起喝酒,去的路上,李南国买了些泻药,吃饭的时候趁王德彪不注意就给他下了药。第二天,王德彪腹泻不止,打了三天吊针,李南国顺手将他的客户接了过来。季度末算业绩,王德彪被老板开掉了,李南国留了下来。自此,两人就没再见过面。李南国本想喊住他,到底没敢张口,看着王德彪走向另一个车厢的背影,他心头有些恻隐,不过很快就释然了:适者生存,“适应”二字也包括手段的高低。

声音来自一个女人,一个高挑而肥胖的女人,脸圆得像一块西瓜的横切面。她正戴着耳机,目中无人地大声朗诵着一段关于黄河的颂词。周围的人一开始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个女人。她并不接触四面的目光,只是兀自地念下去,在某些段落,如“九曲连环”时自己的声音也试图在这车厢里转几个弯,在“黄河滚滚,奔向东南”时,身躯也在起伏、翻滚。

回到家里,他第一次发现张瑾竟然也没去上班,她的门开着,她正在签收一份快递。

但如果她不是一个疯子,那她为何又要做出异于他人的举动?

终于有个人憋不住,笑了起来。李南国的白日梦也被彻底打翻,他也嗤笑了两声。女人没有歇气,一遍又一遍地念叨,李南国搞不清楚她是跟着耳机里的声音在模仿呢,还是耳机只起道具的作用。

李南国打量着这个女人,和记忆中那些神经不正常的人进行比对,他看不出这个女人有任何疯癫的迹象。是不是在人群中,一个人做出与众不同的姿态就是有病?如果一个人的穿着打扮无异于其他人,仅仅是行为有些怪异,那她还是不是个疯子?

自己不也没上班,照样活着,还有闲情跟踪人吗?他反问自己。或许社会能提供不需要上班就能养活自己的机会比以前多了很多吧?或许有很多人,无需自己养活自己,有人养活就可以了吧?

难道,跟张瑾的关系,只能通过白日梦来实现?就在他正梦得起劲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错了方向,地铁正往相反的方向开。他又参加了一个面试,看得出来,对方对自己有兴趣。李南国不担心找不到工作,这世上,做销售的人很多,像他这么优秀的很少。

围绕在李南国耳边的噪音,不仅仅只出现在白天,吃药都要早一粒晚一粒,跳舞岂肯例外。晚上七点左右,跳舞的人群又聚集起来,气势比白天还大。有舞伴的跟舞伴跳,没舞伴的,人家比划着姿势自己跳。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入神,幸福如果不写在脸上那就不叫幸福,快乐如果不让别人看见,那也不叫快乐。他们跳得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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