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乔木雅望天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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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们的结局是一个悲伤而短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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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第二十四章 我们的结局是一个悲伤而短暂的梦

夏彤的高考成绩让一直忽视她的爸爸开心了一下,他甚至主动提出在暑假带夏彤去买两件像样的衣服带到大学里去穿。林欣阿姨虽然没同意,却也没说什么,冷着脸不发表意见。夏彤爸爸搓了搓手,有些讨好地望着妻子说:“夏天衣服也不值几个钱,你看要不就给她买条连衣裙吧?”

林欣阿姨撇过头,嘀咕一句:“你买就是了,一件裙子而已,我至于不给她穿吗。”

“哎。”夏彤爸爸得到这句话,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你好,彤彤快谢谢阿姨。”

晚上,回到家里,她穿上新裙子,将一直扎起的头发放下,试了好几个发形,公主头、包包头、麻花辫、双马尾,每扎好一个,她就站在床上对窗户上看。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公主头,跳下床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朵很久以前买的玫红色的头花扎上,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觉得挺好看的,开心地眯着眼睛笑。

曲蔚然走过来,坐下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挑着眉毛看她:“吃吧吃吧,看你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曲蔚然揉揉眼睛,有些倦意:“加班了呀,看,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夏彤看着这样的曲蔚然,整个心都软了,她想满足他,满足他所有的愿望,用自己最多的爱,让他觉得幸福。

鸭舌帽女生和10岁小男孩一起望向夏彤,夏彤连忙转过脸,不让他们看见,很是不好意思地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那就下下辈子。”

以后她每天,每天都会想办法,让他高兴,让他觉得真的很幸福哪。

夏彤,夏彤,夏彤!他越是疼痛越是想念她!她就在他的身边,可他却无法坐起来看她一眼!她怎么样了?曲蔚然咳出一口血,眼睛死死地瞪着。忽然他的手被人握住,夏彤那哭泣着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眼眶。他听见她哭喊着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来人!救命啊!啊啊啊!”

“嗯?说话呀。”曲蔚然像撒娇一般用下巴在她的肩膀上蹭蹭。

“不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决定的。”

“老板不在,我先溜了。”曲蔚然拉着夏彤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拖着自行车骑上去道,“先去拿你的生日礼物吧。”

曲蔚然认真地听着,那灼灼如桃花般的丹凤眼里满是笑容,他用力地抱紧夏彤,深情地说:“以后每天都要说。”

夏彤皱皱鼻子,也不客气,拿了一根啊呜啊呜地吃起来,曲蔚然撑着脑袋,歪着头看她:“夏彤,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喂得看见什么都不馋。”

夏彤轻轻地抿着嘴巴笑了笑,打开铁盒,反复看了几遍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它盖起来,紧紧地抱住,手指轻轻磨蹭着铁盒冰凉的表皮,心里想着曲蔚然打开铁盒时的表情,看了里面东西时的表情,一定很高兴吧,一定会的。

曲蔚然淡定地喝了一口水:“那就喂到下辈子好了。”

“哎呀,回家再看,回家再看。”夏彤羞红了脸,连忙将他的手拿出来,捂着挎包不给他掏。

“来人啊!救命啊!”曲蔚然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救命啊!救命啊!”

“你这家伙。”曲蔚然嗤笑,对着她招手,“好吃鬼,过来。”

林欣“嗯”了一声,将夏珉推过去:“带着珉珉一块去,给他也买两件新衣裳。”

夏彤紧紧地握着曲蔚然的手,见他眼神开始涣散,便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夏彤觉得救护车开了好久好久才到医院,她跟着担架车将曲蔚然送进手术室,看着亮起的手术灯无助地站在门外哭泣着。她不时地抹着眼泪,忽然她发现,手背上沾着的不是透明的泪水,而是鲜艳的红色,那是曲蔚然的鲜血。夏彤捂着嘴唇,哭得更加悲伤,肩膀被人揽住:“夏彤,你没事吧?”

夏彤抿着嘴笑:“那我生生世世都做好吃鬼。”

当天晚上夏彤爸爸就带着姐弟俩上街,一人买了一套新的夏装。夏彤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在商店里试了一下,爸爸和弟弟都说好看,便买了下来。夏彤舍不得穿新裙子,便让服务员叠得整整齐齐的装在塑料袋里,她紧紧地抱在胸前,一脸笑容地陪着爸爸和弟弟继续逛街。

夏彤10点不到就去了市区,尽管她知道曲蔚然要11点才下班,严蕊也要到11点才来,可是她就是等不及,就是想早点到约定的地点看看,这是她第一次过生日,18岁,成人的日子。

保安又对着电话说了两句后,转头对着他说:“进去吧。”

“嘿,回家给你吃。”曲蔚然说完,很自然地牵着夏彤的手,走回他们的家。还没走近就听见远远地传来风铃的声音,打开门,摸索着将灯打开,夏彤拿过曲蔚然手里的快餐盒跑到客厅的桌子上打开,热气和香味一起漫了出来:“哇,烤肉串。”

夏彤十八岁生日这天,她早早就起了床,穿上爸爸给她买的新裙子,鹅黄色的公主裙将她的皮肤衬得白里透红,灵动的大眼满是对今天行程的期盼,她对着镜子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玫红色的头花扎了个低低的公主辫,黑色的长发分成两拨披在胸前,出门之前,她偷偷地对着镜子用了林欣阿姨的口红,学着大人的样子抿了抿嘴唇,望着镜子笑了笑,清纯的秀丽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妩媚,像一朵微微欲开的娇艳花朵,好看极了。

“是。”护士连忙点头,拍拍受到惊吓的心脏,转眼看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少年,即使死里逃生后,那俊美的脸上也无一丝欣喜与侥幸,也不像有些自杀被救下的人一般要死要活地还叫着想去死一次。他就这般安静地躺着,面如死灰,了无生气。

那男人拉起夏彤:“你别这样,我已经叫救护车了,马上就来了,别急,别急。”

“什么呀?”夏彤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快餐盒,使劲地吸吸鼻子。

“是洋娃娃吗?”

“哎。”夏彤爸爸爽快地答应。

“谢谢阿姨。”夏彤感激地看了林欣一眼。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林欣阿姨并不是坏心肠的女人,最近两年,她好像开始慢慢接受自己了,对她也很少打骂了,甚至允许她带弟弟玩。

夏彤,你总是对我说你想保护曲蔚然,可你一定没想到,原来,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说要保护另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结果会是这样的疼。

“她说:我好怕。”

夏彤一直哭着,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曲蔚然的额头,鲜血不停地从她手缝中流出来,染红了她的双手,她漂亮的新裙子。曲蔚然觉得温度正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流逝,全身变得冰冷,那种快要死亡的感觉向他袭来,他惊恐地睁大眼,他不要死!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他不想就这么死去!

“我好怕……”怀里的夏彤声音轻得像是在飘。

夏彤低着头,用力地点点,任由他抱着,羞涩地使劲绞着手指,好嘛好嘛,只要他开心,那她就每天都说,嘿嘿。

两个多月没有说话的曲蔚然,轻轻地张开嘴道:“严蕊。”

就在这时,窗户上忽然传来敲击声,把夏彤吓了一跳。她走过去,打开窗户到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曲蔚然站在楼下,提着白色的快餐盒对着她招手。

“我喜欢你。喜欢到好想这样轻轻一闭眼,就能过完一辈子。”夏彤用力地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望着他说,“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明天你还在不在我身边;明天,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

“我没有。”叫唐小天的男生一阵紧张地解释。

曲蔚然也没道谢,笔直地走了进去,走过两幢小高层后,在小区的花园里看见了要找的人。严蕊牵着一只大大的拉布拉多犬站在花园里,大狗兴奋地在她身边窜着。严蕊抬眼看见了曲蔚然,便解开了狗狗脖子上的绳子,让它自由地跑去。

夏彤咬着肉串,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曲蔚然低头看她正在作案的手,夏彤见被发现了,红着脸一把将信封强硬地塞进他的口袋:“没什么啦。”

这句话问完,现场的两个人,心里都像是被针扎一般的难受!

可即使他不想听,夏彤的消息还是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隔壁病床上的病人说:送他来的女孩,死得很惨,五脏俱裂却毫无察觉,像是没事人一样在急救室外面哭着,手术没一会儿,她就忽然死在了外面。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像是不相信自己就会这样死去一般,用力地睁大眼睛,死亡般空洞的双眸里,满是干枯的血块,文秀的五官皱成一团,凝结成了一个痛苦不堪与绝望的表情。

那个笨蛋一样的孩子,那个眼里只看见我的孩子,那个一心一意爱着我善良到死的孩子……

所以,即使是灵魂也好,他也想将她困在身边,想要她活着是他的人,死了还是他的……

曲蔚然默不做声。

严蕊紧紧地抱着夏彤,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背脊,小声地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

夏彤跳上车,揽住曲蔚然的腰,开心地问:“是什么,是什么?”

我再也不能拥抱你……

“那是什么吗?”

“太大?”夏彤转着灵动的眼珠说,“是一大束玫瑰吗?”

护士连声报告:“病人将大量的空气吹进血管,照成肺内严重地缺氧,现在已经昏迷了。”

“不是。”

我再也不能听着你的声音,看着你的笑容,无赖地要求你把全部的爱都给我……

“夏彤……”她又叫了一声,可还是无人回应,泪珠就这样从眼眶滑落,像是不要钱一般往下直落。

夏彤又逛了一圈,便早早地来到约定地点等着。她安静地坐在广场的休息椅上,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湛蓝色的糖果盒,盒子是用马口铁做的,有一本笔记本般大小,铁盒上写着英文,四边都印着一朵朵白色的雪花,很是精致。这个铁盒是严蕊从美国买回来的高级糖果,夏彤吃完了里面的糖,就用它装一些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今天,她要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他!

“别怕,我在这,陪着你,别怕,他不会有事的。”

她说过:曲蔚然,我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痛苦?!”严蕊紧紧地闭上眼,想起那天怀中那缓缓消失的温度,逐渐沉重的身体,她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自己,却还是觉得周身一片冰冷。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只有老天才知道她痛不痛苦。她在临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担心你,在她心里,你的安危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她连一丝一毫都没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满脸的血,是她自己流下来的,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明明她自己也流了那么多血,可她却一眼也看不见,这个笨蛋!这个只会躲在我怀里哭的笨蛋,那家伙,就一直哭,一直哭……”

曲蔚然无视她的嘲讽,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问:“她死的时候,痛苦吗?”

“曲蔚然!你看着我!看着我,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夏彤大声地哭喊着,站起身来,拉住一个过路的大叔哀求道:“叔叔,叔叔你救救他吧!”

那天晚上,曲蔚然就那样抱着夏彤坐了很久,像是好不容易找回的珍宝一般,不舍放手,不愿放手。他觉得抱着她软软的身体,闻着她淡淡的体香,听着耳边悦耳的风铃声,是那么的美好与安宁。

张靖宇跑到迎面而来的女生面前,那女生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容貌,只是她牵着的那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漂亮得特别抢眼,连夏彤这样羞涩的性格都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几眼。夏彤见张靖宇指着店里的她,对着鸭舌帽女生一阵叽里呱啦地告状,女生气得抬起脚就踹在了一直解释的唐小天身上,唐小天委屈地看着夏彤。张靖宇幸灾乐祸地笑着,隐约听见他说:“你看,你看,他还盯着那女生看呢!”

夏彤羞涩地说不出话来,虽然她经常和曲蔚然拥抱,可是用这种姿势坐在他腿上还是第一次,房间里旋转的电风扇根本吹不走空气中流窜的热气,隔着薄薄的夏衣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她觉得她的人中都出汗了,忍不住抬手偷偷地抹了抹鼻子下面,心怦怦直跳着,脸蛋不由自主地烧红了起来,偷偷地看了一眼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血液上涌,心跳得更快了。

夏彤缩回房间,快速将新裙子换下来,穿上旧衣服,一口气跑到曲蔚然面前:“你怎么才回来呀?”

“说你喜欢我呀,说你爱我呀!”曲蔚然镜片后的双眼微微上挑,眼睛闪着光亮,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像在撒娇一般。

夏彤回过头来,望着身后俊秀的女孩,像是看见依靠了一般,哭着扑过去:“严蕊!”

严蕊不停地安慰她:“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哎哎,别动,我骑车呢。”曲蔚然的龙头扭了几下,吓得夏彤紧紧地抱住了他,曲蔚然嘴角又得意地上扬了几分。

更何况他若死了,夏彤可怎么办?

她说过:曲蔚然,我会努力的,努力长大,努力变强,努力建立一个自己的家,我会很爱很爱我的家人,会对他们很好很好,所以,曲蔚然,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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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住到我家里来?我十年后的家里?

严蕊难过地停下脚步,靠着墙壁紧紧地抱住自己,可怎么抱也不觉得温暖,怀中,永远永远留存着夏彤离开时那冰冷的体温。

“你救救他吧!求求你了!”夏彤扯着那个男人像是扯着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着求着,“求求你了,救救他吧。”

那少年有着一张帅气的面孔,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当她抬起眼看他的时候,他明显地呆住了,直直地盯着她看,夏彤不好意思撇过头,转身走了。

“那我下辈子也馋。”

来看过曲蔚然的人都说:“那不是悲伤,而是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

曲蔚然笑:“嗯,等很久了?”

“张靖宇九九藏书!”唐小天紧张地追上去抓他,“你别胡说。”

从小,她最希望的就是能快点长大,过了今天,她就是大人了。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曲蔚然像是放下心一般,扯着嘴角,恍惚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诧异地睁大眼,蹲下身来,拨开长发的女孩一看,那女孩,眼耳口鼻,七窍流血,早已死去多时……

更何况……

曲蔚然出院是在两个月后,漫长的高三暑假都快过去,他走出医院,顶着8月酷暑的太阳,缓步在街道上。他一直往前走着,像是没有目的地一般,从炎热的中午,一直走到黄昏,终于在一幢高端小区门口停下。他想走进去,却被保安拦了下来:“你找谁啊?”

曲蔚然像是忽然被电流击过一样,忽然颤抖了一下,空洞的双眼凝起神来紧紧地望着护士手里的糖果铁盒,他快速地伸手抢过,紧紧地捂在胸口,护士悄悄地退出病房,偷偷地在门口看他。她以为他会立刻打开糖果铁盒看,可他却没有,一直紧紧地捂着糖果铁盒,像是想将它揉进心里一般。

护士说,即使她看惯了生死,听腻了哭号,却还是被这个母亲的悲伤感染,偷偷地红了眼眶。

夏彤像是得到安抚一般,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连哭泣着的哽咽声也渐渐没有了。她的手紧紧地抱着严蕊,脸埋在她的胸口,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一天,为曲蔚然打吊水的护士算着点去给他换药水,刚打开病房就吓得尖叫起来,只见病房里,曲蔚然的输液管被从瓶子上拔了下来,被放进嘴里。他脸色铁青,身子痛苦地痉挛着、颤抖着。护士连忙跑上前去,将管子从他嘴里拉出来,按了急救铃。不一会儿值班医生连忙跑来:“怎么回事?”

“你告诉我啦,告诉我啦。”夏彤撒娇地摇着他的腰。

曲蔚然一直低着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地面问:“她最后,说了什么?”

过了好久好久,严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她像是傻了一样抱着夏彤,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前方,像是雕像一样站着,一向洒脱的双眼忽然红了起来:“夏彤。”

严蕊蹲下身,为拉布拉多犬拴上狗绳,转身背对着他说:“我这样说,你还想去死的话,就去吧。”

“还好啦。”夏彤站起身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道,“你早到半小时耶。”

那少年却一直望着她,直到他身边的朋友拍他的肩膀扬声道:“好啊,唐小天,你居然敢盯着别的女生看,我要去和雅望告状去!”

夏彤哭着摇头:“我没事,我没事!你也要没事!你也要没事啊。”

曲蔚然贪婪地盯着她看,使劲地、用力地,张着嘴巴,和着咳出的血,用尽力气问:“有没有……受伤?”

“到底是……”曲蔚然一句话还没说完,抬眼忽然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吓到,他立刻伸手去扶龙头想躲开,可货车却像是疯了一般地向他冲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他连着自行车带着夏彤一起被撞得飞了起来,巨大的碰撞声刺痛了耳膜,剧烈的疼痛让曲蔚然无法思考。他的身子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疼痛由四肢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迅速地从他身体里流出,将他躺着的水泥地染红。他拼命地握紧双手,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四肢却没有一块骨头愿意听他的,他不停地抽搐着,抽搐着,窒息地抽搐着,却怎么也动不了一下!

“那怎么没死?”严蕊冷酷地讥笑道,“夏彤都死了,你怎么没死!”

“反正你猜不到。”

“不是。”

那之后的日子,那个糖果铁盒便成了他的宝贝,醒着的时候捧在手里,对着阳光,仰头望着,漂亮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有时会闪过一丝神采;睡着时,就将铁盒紧紧地按在胸口,像在寒冷的冬天,抱住一个滚烫的热水袋一般,用力地按在胸口,却又怕坏掉一般,小心翼翼地为它留下一丝空间。

不管身边的人说什么,躺在病床上的曲蔚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失去眼镜的他,眼前一片朦胧,他睁着无神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医生们都以为他受的打击太大,失去了神智,便不再管他。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穿着白衣的医生对着泪流满面的严蕊说:“姑娘,别哭了,里面的人救回来了。”

“不要怕。”

“撞死夏彤的男人,我在曲宁远家看见过。”

救护车的声音传进他耳里,他第一次觉得这刺耳的声音是这么好听,像天籁一般,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搬动,搬上救护车。他的手一直被夏彤紧紧握着,他看见夏彤跟着他的担架上了救护车,他忽然轻轻地笑了,嘴角又涌出一丝血沫,可他依然固执地微笑,她没事,她真的没事,真好。

曲蔚然醒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当他睁开眼睛,找不到夏彤的那一刻,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呆滞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不去问,也不去找;不去听,也不去想。

严蕊抬眼,静静地凝视着曲蔚然,好半天才张口道:“听说你自杀了?”

空荡的医院长廊上,她听见自己这样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那你一定会高兴的,对不对?

严蕊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了,她抬手,使劲地捂着眼睛,跑远的拉布拉多犬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悲伤一样,立刻跑了回来,扑在严蕊身上,伸着舌头,舔着她的脸颊,焦急地围着她转。

“等下啊。”小区保安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举着电话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些有关夏彤的记忆,忽然猛烈地涌出来,紧紧地包围住他!

夏彤,夏彤,不要抛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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